密道内。
石门开启的轰鸣声仍在耳边回荡。
外面隐约传来沈若兰焦急的呼喊。
“夫君!”
“柳姨娘!”
“你们在哪里?”
声音越来越近。
柳如烟刚才因为激动,整个人几乎贴在李玄怀里,双臂还紧紧环着他的腰。
隔着飞鱼服,她甚至能清楚感觉到李玄腹部紧实的轮廓。
直到沈若兰的声音传来,她才猛然惊醒。
像是被烫到一般,连忙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
“我……”
柳如烟脸颊通红。
方才在密室中,她又哭又闹,害怕得连路都走不稳。
最后更是死死抓着李玄不肯松手。
若是让沈若兰知道,她这个名义上的姨娘,竟然在姑爷怀里哭了半天,以后哪里还有脸继续住在沈家?
“姑爷。”
柳如烟咬了咬唇,声音压得极低。
“密室里的事情,您能不能不要告诉若兰?”
李玄看向她。
“什么事情?”
柳如烟脸色更红。
“就是……”
“我害怕黑,又哭了很久。”
“还抓着您不放。”
“无论如何,我名义上也是她的姨娘。”
“若是让她知道我如此失态,以后我在沈家更无地自容了。”
李玄忍不住笑了。
“柳姨娘刚才不是还说,自己一点都不害怕?”
柳如烟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过?”
“况且那密道如此阴森,石门又突然关闭,换作别人也会害怕。”
“这不算丢人。”
“本官知道。”
李玄点头。
“放心,我不会告诉若兰。”
柳如烟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想到两人在密室中的相处,她又有些不自在。
“还有……”
“什么?”
柳如烟低着头,手指轻轻捏着裙角。
“姑爷以后也不要一直叫我柳姨娘了。”
“我虽然是老爷名义上的续弦,可年纪与若兰相差不了多少。”
“总是被您一口一个姨娘地叫着,听起来实在有些奇怪。”
李玄眉梢微挑。
“那该叫什么?”
柳如烟犹豫片刻。
“若姑爷不嫌弃,私下里可以叫我如烟姐。”
“如烟姐?”
李玄上下打量她一眼。
柳如烟虽然已经换上了妇人发髻,可那张脸依旧年轻柔媚。
尤其刚哭过以后,眼角微红,越发惹人怜惜。
叫姨娘,确实有些把人叫老了。
“也好。”
李玄笑道:“那没有外人的时候,本官便叫你如烟姐。”
柳如烟心头微微一跳。
明明只是换了一个称呼。
从李玄口中说出来,却让她觉得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了许多。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书房附近。
“夫君!”
沈若兰焦急道:“书房里有机关声!”
“你是不是在里面?”
李玄不再耽误。
带着柳如烟沿密道向上走去。
密室石门缓缓升起。
墙上的清正廉明字画也被机关带着向上卷起。
昏黄烛光从外面照入。
沈若兰正站在书架前。
身后跟着翠儿和几名提着灯笼的侍女。
看见李玄从密道里走出来,沈若兰神色一松,连忙迎了上去。
“夫君!”
“你去哪里了?”
“我半夜醒来,发现你不在房中。”
“翠儿又说柳姨娘也不见了。”
“我带人找遍内宅,最后才听见父亲书房里传出动静。”
说话间。
柳如烟也从密道后方走了出来。
她的衣裙有些凌乱。
裙摆沾着密道里的潮气和灰尘,发髻也在方才慌乱中略微松散。
再加上脸颊泛红,眼角还残留着哭过的痕迹。
看上去实在有些狼狈。
沈若兰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神色逐渐古怪。
“夫君。”
“你和柳姨娘为何深夜进入父亲的书房?”
柳如烟心头一紧。
下意识看向李玄。
李玄神色如常。
“岳父失踪三日。”
“白日里,五城兵马司的人又查到他曾与地下钱庄有所往来。”
“我担心书房里藏着重要线索,所以夜里过来看看。”
“恰好遇见柳姨娘还没有休息。”
“她知道岳父平日的习惯,便带我过来寻找机关。”
沈若兰看向书架后的密道。
“父亲书房里竟然真有密室?”
“不错。”
李玄神情凝重。
“里面藏着大量金银、地契和商号账本。”
“还有一些沈家不该有的东西。”
沈若兰脸色微微一白。
“不该有的东西?”
“具体情况还需要慢慢清查。”
李玄没有当着侍女的面说出盐铁、灵器与魔教信件。
“不过现在看来,岳父这些年确实背着沈家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生意。”
“他此次失踪,很可能与这些事情有关。”
沈若兰沉默下来。
父亲平日里确实极少允许她接触商号。
过去她只以为沈正文重男轻女,觉得女儿不该插手家族生意。
如今才明白。
或许不是不愿意让她插手。
而是不敢让她知道。
“夫君。”
沈若兰低声道:“你觉得父亲还活着吗?”
李玄没有直接回答。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岳父既然敢走私盐铁、勾连地下钱庄,便应该知道迟早会出事。”
沈若兰眼神黯淡。
“其实这些年,我也感觉父亲越来越不对。”
“他总是神神秘秘。”
“有时半夜出门,一连几日不归。”
“也曾几次提到,若沈家有一天出了变故,让我一定要听你的安排。”
李玄心中微动。
沈正文当然没有这么好心。
他招李玄入赘,是为了控制这个魔教安插在锦衣卫的卧底。
可沈若兰显然不清楚其中内情。
在她看来。
沈正文或许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有出事的一天。
所以才替女儿招了一个能够顶起门户的丈夫。
想到这里,沈若兰看向李玄的目光越发柔和。
过去她一直瞧不起这桩婚事。
觉得父亲将她嫁给一个身份低微的赘婿,是对她的羞辱。
现在看来。
父亲或许真的替她留下了一条退路。
“夫君。”
沈若兰轻轻抓住李玄的手。
“父亲若真的回不来,以后沈家只能依靠你了。”
李玄反握住她的手。
“我是你丈夫。”
“自然会替你撑住这个家。”
柳如烟站在旁边。
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稍稍安定。
李玄已经答应,会替她安排以后的生活。
只要李玄愿意接管沈家,她便不至于被那些族老随意赶走。
“柳姨娘。”
沈若兰忽然看向她。
“你的衣裙怎么湿了?”
柳如烟身体一僵。
她低头看去。
裙摆和腰侧确实湿了一片。
一部分是在密道里蹭到墙壁和积水。
另一部分则是因为方才太过紧张,身上出了不少冷汗。
在昏暗密室里不觉得明显。
此刻被灯光一照,顿时显得有些狼狈。
“是……”
柳如烟脸颊迅速泛红。
“密道地面太过潮湿。”
“我走路时不小心摔了一下。”
“所以衣裙才会弄湿。”
“摔伤了吗?”
沈若兰关切地问道。
“没有。”
柳如烟连忙摇头。
她生怕沈若兰继续追问。
“只是衣裙脏了。”
“我先回房换洗。”
说完,柳如烟低着头,几乎是逃一般离开书房。
沈若兰望着她匆匆远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
书房地面明明十分干燥。
从密道里出来的位置,也没有多少积水。
柳姨娘究竟在哪里摔的?
而且她那副满脸通红的模样,也不像单纯受了惊吓。
沈若兰心里虽然疑惑,却没有继续深想。
父亲失踪。
沈家暗账。
还有密室里那些不明来历的东西。
已经让她心乱如麻。
“若兰。”
李玄搂住她的肩膀。
“先回去休息。”
“密室内的东西,明日再安排人清点。”
沈若兰顺从地靠在他身边。
“好。”
两人返回房间。
沈若兰躺在床上,却迟迟没有睡意。
李玄很快闭目调息。
沈若兰则盯着床帐,脑中不知为何又浮现出柳如烟方才离开的背影。
月白衣裙紧贴着丰润身段。
纤腰不盈一握。
往下却骤然隆起。
饱满圆润的臀部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身为女子,沈若兰也不得不承认。
柳如烟的身材确实好得有些过分。
难怪父亲当年会将她养在外面。
相比之下。
沈若兰虽然身段高挑,双腿修长,修为又已踏入先天,可长期习武让她的身材更加紧致匀称。
少了柳如烟那种成熟柔媚的丰腴感。
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身材更好的女人?
夫君会不会也更喜欢柳姨娘那样的?
沈若兰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随后又侧过身,悄悄打量李玄。
李玄双眼紧闭。
呼吸平稳。
似乎已经睡着。
沈若兰抿了抿唇。
过去她从不在乎李玄喜欢谁。
甚至巴不得他离自己远些。
可如今,只要想到李玄可能被别的女人吸引,她心里便莫名发堵。
这一夜。
沈若兰翻来覆去。
始终没有真正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