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颂年出了三天的任务,本来明天早上才能回来,但是任务完成的顺利,所以晚上就回来了。
在宿舍门口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对,钥匙的位置被人动了。
他也没多想,以为是哪个战友过来拿东西,毕竟这边的安全程度,就算不锁门也不会进来外人的。
可是一进来他就看到了地上的包袱,里面的衣服虽然破旧,但是能看得出来是女人的。
商颂年坐在沙发上,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连是他妈给他塞来的女人都想过了,也没想明白,然后苏婉清就从洗手间出来了。
商颂年顺着声音抬头,眼前的女人刚洗过澡,湿发用粗布毛巾轻轻擦着,几缕乌黑的发丝顺着颈前滑落,没有脂粉,眉眼温润,虽然穿着旧衣,却衬得她通体清爽。
商颂年不自觉的喉结滑动,而苏婉清自然也看到了她。
“你是谁?”苏婉清下意识地出声问道,手里拿的毛巾慢慢地挪到胸前。
商颂年低垂了一下眉眼,再抬头时眸中已是冷色:“这是我的宿舍。”
苏婉清回过神来,在心里骂了林默的祖宗十八代,然后尴尬地说道:“哦,你就是林默那个出任务的战友啊,林默说你今晚上不回来,所以让我在这里暂住一晚。”
商颂年挑了挑眉:“林默?”
苏婉清点点头:“对,我表哥,我是他表妹,乡下来的。”
商颂年没接话,顺手拿过茶几上的香烟点上。
烟雾腾起来,商颂年隔着烟雾,重新对上了苏婉清的眼睛。
苏婉清直直地回看他,完全没有乡下女人的局促。
商颂年拿下嘴里的烟,吐出一口白气:“林默……我记得他上个月刚填了家庭成分调查表,三代单传,父母双亡,家里连个直系亲属都没有。”
商颂年站起身,走向苏婉清。
他比林默还要高半个头,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军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腕,黑发利落干净,眉眼轮廓深邃,身体也比林默壮实很多。
他在苏婉清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看着她:“你这表妹,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苏婉清硬着头皮,她不能被赶出去,被赶出去了没地方去不说,要是出事了还怎么对付林默。
她硬撑着对上商颂年的眼神:“真是他表妹,出了五服那种,我家遭了灾,实在活不下去,听村里人说林……表哥在当兵,就找过来了,他那调查表填的直系亲属,这远亲哪算得进去。”
商颂年黝黑的眸子里倒映着苏婉清的模样,半晌后他后退一步,将烟掐灭:“那你表哥没告诉你我是谁?”
“说了。”苏婉清明显松了一口气,“你是他战友。”
商颂年没忍住,冷笑一声:“战友?……呵呵,行!那就战友吧,只是这么晚了,孤男寡女……”
苏婉清以为要赶自己走,立马开口:“同志你放心,我就住一晚,明天表哥就说给我安排住处,我……我睡地上,你放心,我不梦游……我……”
商颂年看着苏婉清紧张的模样,一时间没有说话,直到‘咕噜’一声,苏婉清的肚子发出响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商颂年微微叹了一口气:“厨房有菜,自己去弄吃的吧……表妹?”
苏婉清看不是赶自己走,急忙点头:“好的。”
急忙窜进了厨房。
商颂年在苏婉清看不见的地方冷下脸,表妹?真有意思,看来林默最近还是太给他脸了。
等商颂年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苏婉清已经活好了面。
灶台上放着半截白菜,两个西红柿。
商颂年走到厨房门口,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苏婉清干活。
苏婉清洗干净西红柿,切成小块,白菜切丝,生火。
热锅少放一点油,把西红柿倒进去炒出红油,加水,等水烧开的功夫,她把面团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薄片,扔进锅里。
热气腾上来,面香味和西红柿的酸味混在一起。
商颂年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水,三个月前在他边境出任务,小队遭了伏击,他在泥水和血水里趴了三天三夜才捡回一条命。
从那以后,他吃什么吐什么,食堂的饭菜闻一口都反胃。
几个月下来,全靠硬塞馒头和喝白开水维持体力。
今晚闻到这个酸香味,他竟然生出了难得的食欲。
苏婉清看商颂年一直站在门口,觉得他也要吃,于是拿了两个粗瓷大碗,一碗盛得多,一碗盛得少,她把多的那碗递给商颂年。
商颂年接过来,拿筷子挑起一片面片,放进嘴里。
面片很筋道,汤底酸爽,白菜清甜,没有复杂的调料,只有基本的咸香。
商颂年没说话,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一大碗面片不到三分钟就见底了,连汤都喝得干净。
苏婉清才吃了一半,她看着商颂年空掉的碗。
商颂年把碗放下,扯过纸巾擦嘴,他胃里暖和起来,久违的饱腹感让他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锅里还有。”苏婉清指了指锅。
商颂年没客气,走过去又盛了一碗,这回吃得慢了点。
他看着坐在小马扎上吃面的苏婉清,能看得出来很饿,但是吃相却不粗鲁。
商颂年在她对面重新坐下:“表妹……贵姓?”
“我姓苏,叫苏婉清。”
商颂年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汤,他看着苏婉清的眼睛。
“苏婉清。”商颂年念了一遍,“林默那小子,还挺有福气。”
苏婉清咽下嘴里的面,她并不知道商颂年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语气阴森森的,并不像是什么好话。
吃完饭,苏婉清主动把碗刷了,出来的时候商颂年躺在沙发上,长腿搭在边上,说让她睡里面的床。
苏婉清看了一眼卧室,最终还是没有上床睡。
凌晨五点,天已经亮了,商颂年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他已经三个月没有睡这么长时间了,他看了一眼厨房,难道是昨晚上吃饱了,晕碳了?
商颂年没再多想,起身去卫生间,却看到卧室的门开着,苏婉清躺在地上,枕着自己的包袱,铺着自己的外套。
商颂年看了一会,嘴角轻笑:“还真是个犟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