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日头偏斜,燥热的灵力微风拂过刑防司大门。
队伍缓慢向前挪动,排队报备的官吏大多相互寒暄攀谈,互换人脉信息,打听刑防司内部岗位肥瘦、派系风向。唯独叶枫站在队伍最末尾,闭目养神,收敛全部气息,不与任何人交际搭话,游离在人群圈层之外。
他刻意放低自身存在感,体表微弱的气血波动、滞涩的凝罡初期罡气毫无威慑力,周遭几名排队的底层武官甚至下意识忽略了他的存在。
对叶枫而言,被无视,就是现阶段最好的状态。
十余息后,轮到叶枫上前办理入职报备。
刑防司大门侧厅,设立专门的外来武官入职备案柜台。两名身穿黑色文职官袍的录事官吏端坐案前,神态慵懒倦怠,眼神带着郡城本土官吏惯有的淡漠与轻视,日复一日处理各地调任武官的琐碎备案工作。
“官籍腰牌、调任文书、县域绩效考核卷宗、武道修为备案册,全部拿出来。”
左侧中年录事头也没抬,平淡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在他眼里,这种从边陲小县上调的外来武官,每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大多无背景无潜力,走流程走完备案,一辈子混迹底层闲职,掀不起任何风浪。
叶枫闻言,动作规整从容,从行囊中依次取出全套文件,双手平稳递上。
青渭县衙官方红头调任文书、钢印备案武官腰牌、县域巡防统领任职卷宗、历次平妖维稳绩效考核凭证、武道衙门出具的凝罡初期修为备案证明。所有文件印章齐全,流程合规,边角整齐无破损。
他早在南郊山谷蛰伏期间,就把全部公文梳理核验完毕,不留任何一丝把柄与流程漏洞。乱世官场,合规的文书凭证,是底层武官仅次于实力的保命底牌。
那名中年录事抬手接过,粗略翻阅核查,目光扫过文书上的履历信息,眼底轻视更浓。
“原青渭县城巡防统领,无师门宗门挂靠,无世家保荐,无上级朝堂人脉。边陲小县出身,近期突破凝罡初期。”
录事低声念出叶枫的核心履历,随手把文件丢给身旁同僚,语气漫不经心:“三无背景,边陲上调,过往功绩全部是县域级别。”
没有刁难,没有盘问,仅仅是发自内心的漠视。
在青渭县城足以压服全场、登顶县域天花板的平妖功绩、维稳政绩,在刑防司官吏眼里,一文不值。县域的匪患、低级妖患、士族博弈纠纷,在郡城官场,算不上有效功绩。
右侧年轻录事快速核对官印与人脸备案信息,盖上刑防司准入印章,随口说道:“岗位空缺剩余三类:城区核心片区治安值守、城郊片区流动巡查、司内文书杂务。优先自主选择,无特殊调配权限。”
大门旁的岗位公示石碑上,清晰标注着三类岗位的权责、风险、福利、功绩权重。
城区核心值守:地处郡城繁华地段,接触高层官吏、世家、宗门人员多,油水足、晋升快、容易积攒高阶功绩,但身处派系斗争中心,矛盾纠纷密集,站队风险极高,极易卷入多方博弈漩涡。
司内文书杂务:坐班官衙,安稳无风险,不用外出厮杀历练,但无任何实战刷练机会,没有外勤功绩,终生熬资历,武道修行发育缓慢。
城郊流动巡查:负责青川府南城、西城外围大片郊野区域治安维稳、零星妖患排查、流民乱象管控。远离城区核心派系争斗中心,无核心权力,无官场油水,不被高层重视,差事琐碎辛苦,经常进山巡查风餐露宿,大概率一辈子原地踏步。
毫无疑问,城郊巡查,是全场最鸡肋、最辛苦、最无前途的边缘闲差。
排队等候的其余几名武官,全都第一时间争抢城区核心值守岗位,互相攀比人脉争取名额。
只有叶枫,没有丝毫犹豫。
“下官申请,任职南城城郊流动巡查武官。”
他语气谦卑平稳,没有多余诉求,态度恭顺。
两名录事同时抬眼看向叶枫,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类外来调任武官,大多想着挤进核心城区蹭人脉、蹭功绩、攀附派系,极少有人主动选择偏僻辛苦的城郊闲差。
不过二人也没有多问缘由,对他们而言,底层武官选择什么边缘岗位,无关紧要。
“准予批复。任职周期无固定期限,听从刑防司外勤排班调度,按月领取武官俸禄。城郊片区权责边界录入官籍令牌,外勤出事,刑防司概不兜底。”
“谨记郡城为官条例:禁止私自插手世家内部事务、禁止无授权探查宗门辖地、禁止越级受理百姓讼状。违规者,直接摘除官籍,打入刑防司监牢。”
录事冷冰冰提醒三条郡城武官红线,把盖好官印的任职凭证、片区通行令牌交还叶枫。
流程走完,入职完成。
没有欢迎说辞,没有岗位交接培训,没有上级接见。
叶枫就此成为青川府刑防司一名底层外勤巡查武官,游离在郡城权力圈层最边缘。
“多谢两位大人提点。”
叶枫微微躬身行礼,态度谦卑有度,不卑不亢,接过证件收好,转身平静退出官衙侧厅。
走出刑防司大门的一刻,肝帝天赋提示音接连弹出。
【成功入职青川府刑防司,解锁郡城武官身份权限】
【选定边缘闲散岗位,规避派系斗争风险,苟道发育环境铺垫完成+47大额熟练度】
【正式入局郡城低层官场,蛰伏发育路线确立+31熟练度】
叶枫缓步走下官衙石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隐晦弧度。
旁人避之不及的城郊巡查闲差,恰恰是他现阶段最优的发育位置。
第一,远离城区三大派系博弈中心,没人关注、没人拉拢、没人打压,完美避开前期所有职场纷争,安稳苟住基本盘。
第二,城郊大片无人荒岭、流民聚居洼地、废弃村落,大概率散落大量低级妖物、逃窜邪徒、亡命匪寇。旁人嫌弃又苦又险的外勤差事,恰恰是他肝帝天赋最好的刷练场地。无休止的外勤巡查、清匪除妖,就是源源不断的修行熟练度。
第三,无高层关注、无职权捆绑,行动自由度最高,方便他暗中探查郡城城郊势力布局、搜集清玄道宗与本土世家的底层线索,稳步深挖乱世乱象根源。
放弃光鲜的核心岗位,换取安全、自由、高频率实战发育空间。这笔买卖,对现阶段的叶枫而言,稳赚不赔。
他抬手摩挲腰间崭新的刑防司外勤令牌,彻底摒弃脑海里青渭县城统领的上位身份。
从今日起,他就是一个无权无势、资质平庸、安分守己的底层城郊巡查武官。
低调蛰伏,肝练不辍,不争不抢,稳中发育。
这就是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唯一的行事准则。
叶枫调转方向,按照任职令牌标注的点位,前往南城城郊巡查岗亭交接排班。烈日当空,他步履平缓,收敛全部锋芒,彻底融入郡城底层官场体系,开启属于他的郡城苟道发育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