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念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老太婆笑了。
“你说我撞了你,你有证据吗?谁看到了?证据在哪里?”
虽然这种人不讲证据,但是她拿不出证据的时候,她又能怎么样?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有些女主也会遇到这种情况,但是个个都是圣母玛利亚,最后当然是被坑得没地哭。
她没有那么善良,她现在一整个就是个毒妇。
同情心是什么?
她压根就没有。
这老太婆想要坑她?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坑谁。
老太婆坐在地上,满是皱褶的脸上狰狞可怖。
“小贱蹄子,老婆子现在站都站不起来,这就是证据,看看,这就是你的桶嗑出来的伤口。”
老太婆拉起裤腿,腿上有一个青紫的伤口,这一看就很像是刚刚撞出来的。
叶清念看着那伤口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老太婆可真下得去手,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伤口是她刚刚计划不得成坐在来撒泼时故意嗑的吧?
她的视线看了一下旁边的床栏,刚刚她就感觉有晃动,她刚开始还以为是上面晃的。
现在看来,是这老太婆嗑晃的。
为了讹她,这老太婆可谓是下了死手。
周围不明所以的人都相信她的话,认为是叶清念刚刚拿桶嗑的。
“老太太,你要不看看你这伤口和我这桶的高度??
难不成我这桶能飞起来砸你的腿?”
叶清念晃了晃手里的小桶,这小桶只到他脚踝上去一点的位置,而他的伤口则在膝盖下来一点。
两者之间的差距这么大,也难为这老太婆豁出命来讹她。
听到叶清念这么说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桶和膝盖之间徘徊。
“嚯,姑娘,这老太太是在讹你呀!
哎呦呦!这不得了了嘞,要不是姑娘你冰雪聪明,这可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嘞。”
一个抱着头巾有些口音的大娘惊呼出声。
这语调调叶清念听了都差点没绷住。
这口音怎么那么像她原来的房东太太?
老太婆被这话一噎,脸上的褶子抖了三抖,但她这种人能在火车上干出这种事,脸皮自然不是一般的厚。
“那、那就是你刚才撞我的时候,我往下一倒,腿就磕到那床栏上了。”
老太婆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一套说辞。
“反正我这腿就是因为你这小贱蹄子伤的,赔钱。”
她说着,双手一张,直接抱住了叶清念的小腿,那架势活像一个无赖。
叶清念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老太婆,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这是讹人讹出经验来了,见第一套说辞不行,立马给你换一套,反正横竖都是你的错。
“老太太,你这可就不讲理了啊,你自己往床栏上磕的,怎么能怪人家姑娘呢?”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说道。
老太婆一听这话,立刻扭头冲那男人啐了一口:
“你算什么东西,你看到了吗你就瞎说?你是她姘头啊你这么护着她?”
那男人被这话气得脸都红了:“你、你这个老太太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讲道理?我腿都成这样了,你们一群大老爷们欺负我一个老婆子,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老太婆说着,竟然开始抹起眼泪来,只是那眼睛里干巴巴的,连个水花都没挤出来。
叶清念简直要被气笑了,这演技,连她上辈子公司门口那个碰瓷专业户都不如。
“哎呦喂,我说这位大娘,”之前那个包着头巾的大娘又开口了,她双手叉腰,声音又尖又亮。
“你这腿要是人家姑娘撞的,那伤口应该是对着桶的方向嘞,可你这伤口明明是在腿的内侧,说明你自己往床栏上磕。
人家姑娘一直坐在那里没挪窝,怎么能磕到你腿内侧去嘞?你这撒谎也得打打草稿嘛!”
她这一说,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老太婆腿上的伤口。
还真是。
那青紫色的淤痕在腿的内侧,而叶清念的桶在她正前方,还有一小块距离,要是真撞上了,伤口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内侧。
老太婆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回地上,拍着地板就开始嚎: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一群年轻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七十岁的老婆子啊!
我这腿都成这样了,他们还要颠倒黑白啊!我不活了我——”
这声音又尖又刺耳,整个车厢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叶清念掏了掏耳朵,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撒泼的老太婆,忽然弯下腰,凑到老太婆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老太太,你左边口袋里那个是药瓶吧!”
老太婆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看向叶清念,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叶清念笑眯眯地直起身,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我看您刚才磕那一下磕得不轻,这腿上的淤青看着也挺吓人的,要不这样吧,我让乘务员广播一下,看看车上有没有医生,给您好好检查检查?”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温柔体贴,可那眼神却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老太婆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旁边那个包着头巾的大娘立刻接话:
“对对对!找医生来检查,这腿伤成这样可得好好看看,别是什么旧伤复发赖到人家姑娘头上嘞!”
“就是就是,我瞧着那淤青的颜色,可不像是刚磕出来的。”另一个大妈也加入了讨论,还特意弯下腰仔细端详了一番。
“我家那口子上回摔了一跤,刚磕出来的时候是红的,要过好一阵子才会变成青紫色,你这都紫成这样了,少说也得有一两天了吧?”
叶清念差点没给这位大妈鼓掌。
好家伙,这届群众可以啊,一个比一个火眼金睛。
老太婆脸上的表情彻底挂不住了,她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动作那叫一个利索,完全不像是腿上有伤的人。
“算了算了,算我倒霉。”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恶狠狠地瞪了叶清念一眼。
“遇上你们这群不讲理的人,我自认倒霉。”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车厢另一头走。
“哎,老太太,别走啊,”叶清念在后面叫住她,声音里带着笑。
“您的腿不是站不起来吗?这怎么走得比我还快啊?”
整个车厢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那个包着头巾的大娘笑得最大声,一边笑一边拍大腿:
“哎呦我的老天爷嘞,这腿可真是神腿嘞,说瘸就瘸,说好就好,比那孙猴子的金箍棒还灵光嘞!”
老太婆的背影僵了一僵,脚步迈得更快了,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消失在车厢尽头。
叶清念看着那狼狈的背影,轻轻哼了一声,拎起小桶放一边。
“姑娘,你可真厉害!”那个包着头巾的大娘凑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你这脑袋瓜子怎么长的嘞,这么聪明,一下子就把那老太太给拆穿了!”
叶清念笑了笑:“大婶,刚才也多亏您了,您那双眼睛才是真的毒辣。”
“哎呦,我这算什么嘞,我年轻的时候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包打听,谁家鸡丢了鸭跑了都来找我。
这点小把戏还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大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头巾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也忍不住笑了:
“这个老太太也真是的,讹人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那伤口的颜色和位置漏洞百出。”
“可不是嘛,”另一个年轻姑娘小声嘀咕,“我刚才还真以为是她撞的呢,差点就信了。”
叶清念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嘴角微微上扬。
这年头的人,大部分还是善良的,但善良不等于好骗。
她上辈子吃过的亏够多了,这辈子,谁也别想从她这里占到一分便宜。
叶清念刚准备躺下,就听到车厢那头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都让开!”
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由远及近,叶清念抬头一看,就见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气势汹汹地挤开人群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刚才那个灰溜溜逃走的老太婆。
老太婆躲在那男人身后,一只手指着叶清念,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儿子,就是她,就是这个小贱蹄子把我腿撞成这样,还倒打一耙说我讹她!”
叶清念看着这对来势汹汹的母子,缓缓眯起了眼睛。
得,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哦不对,是打了老的,来了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