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上床已经凌晨4点多了。
温葭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昨夜在总裁办偷听到傅淮深的事情，还有夜里在海城医院看到傅夫人和李秘书，两件事情加起来让她隐隐有些猜测。
陆沉砚衬衫上的斑斑血迹，触目惊心。
她到现在还心惊肉跳。
“是唐宁。”
黑暗中，身后的陆沉砚突然开口。
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真的听陆沉砚说出这个名字，温葭还是愣了一下。
她转身，“唐总怎么了？”
“她割腕了。”
“啊？”
温葭猛地坐起来，下一秒就被陆沉砚一把拉住搂进怀里。
“葭葭，深哥和她之间出了点问题，她一时想不开就……”
“那现在呢？”温葭心咚咚狂跳。
她的预感是对的。
傅淮深要跟沈离去英国秘密结婚，他和唐宁决裂了？
不知怎的，温葭总感觉心里有些愧疚。
因为隐瞒。
也因为她早就知道傅淮深和沈离之间的事情，却始终选择旁观、沉默。
“没事了。”
陆沉砚搂得很紧，
“我回来的时候，唐宁的父母已经过去了。葭葭，她在病房里大吼大叫不让任何人靠近，手腕上、身上、地上、病房里，到处都是血，葭葭，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是在温葭耳边低语。
温葭搂着他的头，低声安慰，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傅总呢？他去了么？”
“我给深哥打电话了，他已经在医院了。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到底对不对，葭葭，我怕有一天深哥会怪我。”
温葭紧咬嘴唇，最终还是没把傅淮深定了机票要去英国的事情说出来。
现在说和不说已经没有区别了。
“你累了，早点睡吧。”她抱紧陆沉砚。
“嗯。”
陆沉砚应了一声。
温葭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猛然醒来发现天还黑的，身边的床上陆沉砚却不在。
她看了一眼时间，才4点半，她也就眯了半小时不到。
下楼，发现陆沉砚也不在。
她趴在窗口往下看，黎明前的小区带着一层灰蒙蒙的亮，那根路灯下陆沉砚斜斜地依靠着，一根接着一根的吸烟。
……
第二天一早，温葭起来。
陆沉砚已经煮好了小米粥、蒸汤包，外加一碟清爽可口的小菜。
他笑着过来抱她起床，
“太阳都晒屁股了，再不起来上班就要迟到了。”
“啊，怎么这个点了？”
温葭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八点一刻了。
陆沉砚捏捏她的鼻子，“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早餐做好了起来吃。”
温葭偷偷看他。
陆沉砚已经洗漱干净，穿着一件黑色T恤，浅灰居家短裤，表情平静，没了昨夜的惊恐和疲惫。
“你没事了？”她小心翼翼问。
“我能有什么事？”陆沉砚从衣柜里给温葭拿衣服，“这件好不好？没见你穿过。”
温葭一看，是一条浅黄色的连衣裙。
“不是你说不能穿裙子嘛？”
“那不是当时我正闹别扭嘛！你穿裙子好看，尤其是小腿，我看一眼就忍不住多想。”
“滚！”
温葭见他居然有心情开玩笑了，心中也不再担心。
起来下楼吃早饭。
陆沉砚一边给她盛小米粥一边道：
“新事业部要成立，深哥的意思是项目太大，交给谁都不放心，所以他要从港城调一个人过来主持工作。”
“沈聿呢？”温葭埋头喝粥。
“项目是他提案的，照例说新事业部应该有他一席之地。深哥的意思是他要是愿意，可以过去当个二把手。要是不愿意那也没办法。”
“所以，到底是傅总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谁的意思重要嘛？沈聿连剽窃方案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显然人品不行。要不是深哥拦着，我都准备找个借口把他开了。”
陆沉砚一夜没睡，此刻却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只平静地说着事情。
温葭吃了一口蒸汤包，
“你和傅总的决定，我没意见。对了，我昨天去见了苏教授，和她聊天过程中我又有了新的想法。我想先写一份报告给你看看可行不可行。”
“行，你是最棒的。”
陆沉砚抬手帮她把垂下的刘海拨到了耳后。
……
和往常一样，温葭和陆沉砚在地铁站分道扬镳。
她进了公司，刚上电梯就看到了站在里面的沈聿。
他一身崭新的西装精神焕发，脸上喜气洋洋正和几个同事聊天。见到温葭进来，他笑着打了招呼。
温葭站定，默默翻了个白眼。
电梯里同事们神情很奇怪。过了一会儿，就听身后几个同事在恭维沈聿，
“沈总监，提前恭喜你啊。前年刚升了市场部总监，这么快又要高升了。”
“是啊，听说人力资源部已经把新事业部的办公区都腾出来了，就在50楼，我昨天特地去看了一下，可气派了。尤其是总监办公室，比你现在的还大一倍。”
“沈总监，到时候可要记得请我们吃饭啊。”
“一定一定。”
沈聿笑得春风满面，好像这个新事业部的负责人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其余同事到了楼层都纷纷下楼了。
很快，电梯里只剩下他和温葭。
“葭葭……”
他才开口喊了一句，温葭就往旁边垮了一大步避开他，
“你闭嘴，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打你。”
“葭葭，你先别生气。这么大的项目就算你提案成功了你也做不了，你一没人脉二没资源。我就不一样了。葭葭，我跟陆总提过了，你要是愿意可以调到新事业部来，给我当副手。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沈聿，你真恶心。”
“葭葭，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要是不争取一下，这会儿只怕已经被陆沉砚赶出公司了。葭葭，这个项目就算是我们一起做的，成功了利益分你一半。”
沈聿话音刚落，电梯到了48楼。
市场部的办公室就在48楼。
电梯门打开，温葭一眼就瞥见顾楠一身红裙从电梯门口晃过，沈聿刚好背对门口没看见。
“你调我过去，还把利益分我一半，顾楠愿意？”温葭故意道。
“她？她有什么不愿意的。我和她就是合作关系，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沈聿笑，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是吗？”温葭勾唇一笑，就在沈聿沉浸在她的笑容中时，听她扭头对着门口道，“顾总，你听到了么？”
顾楠狠狠瞪了沈聿一眼，扭身就走。
沈聿脸上也变颜变色。
温葭按下电梯的关门键。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手机响了。
打开，是顾楠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间病房，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坐在病床前，他双手抓着自己的短发，头埋在掌间，肩膀微微耸着。病床上的人一脸苍白，憔悴毫无血色，俨然就是唐宁。
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温葭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个男人就是陆沉砚。
紧接着，顾楠发过来一段文字，
“温葭，你别得意。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