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站在人群外围，抱臂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到，程涟之那个向来不管闲事的疯子，今天会替程若瑶出头。
有意思。
沈清源的神色则更加复杂，他的视线落在程若瑶身上。
少女从始至终没有慌乱过，安安静静地站在程老爷子身侧，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甚至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从容。
跟他印象中那个总是红着眼眶追在他身后、笨拙又狼狈的程若瑶判若两人。
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沈清源忽然发现自己看不透她了。
程老爷子坐在轮椅上，从始至终没有开口，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程若瑶的手背，声音平静：“若瑶，扶爷爷回去。”
“好。”程若瑶应了一声，乖巧地推着轮椅往宴会厅的方向走。
身后那些或探究或忌惮的目光，她一概无视。
走出几步远，程老爷子忽然低声道：“丫头，你大哥今天倒是转性了。”
程若瑶弯了弯唇：“大哥大约是良心发现了。”
程老爷子哼笑一声，没再多问。
只是那双苍老的手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若有所思。
宴会在程涟之那一番话之后气氛微妙了许多。
程若瑶推着老爷子回到主桌时，程家父母的神情都有些不太自然。
程母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几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程父则避开了视线，端着酒杯跟旁边的合作伙伴寒暄。
程若瑶也不在意，她在程老爷子身侧坐下，乖顺地替他布菜。
程老爷子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比你那些哥哥姐姐会照顾人。”
“爷爷喜欢就好。”程若瑶笑了笑。
她心里清楚得很，程老爷子这把年纪什么风浪没见过。
方才程涟之那番话虽然堵住了众人的嘴，但程老爷子心里未必没有疑虑。
她表现得越乖巧懂事，老爷子就越会念着她的好。
果不其然，程老爷子沉默片刻后，开口道：“你大哥那个毛病，你知道多少？”
程若瑶抬眸，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大哥什么毛病？”
程老爷子叹了口气，没再继续问。
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递到她面前。
“这里面有些零花钱，你拿着用。别总穿那件校服了，女孩子家家的，该置办些像样的衣裳。”
程若瑶看着那张卡，心里微动。
系统在耳边欢呼：【宿主！程老爷子给的这张卡里至少有一百万星币！妥妥的金大腿啊！】
程若瑶没接，推辞道：“爷爷，这太多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程老爷子板起脸来：“我程家的孙女，总不能叫人看轻了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程若瑶不再推拒，将卡收进了口袋里。
她弯着眼睛笑了笑：“谢谢爷爷。”
程老爷子看着她，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慈和，摆了摆手：“行了，去玩吧，别陪我这个老头子闷着。”
程若瑶应了声，起身离开主桌。
她端着杯果汁在宴会厅里慢悠悠地走，经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宾客时，能感觉到不少视线黏在她身上。
程涟之那一番话之后，这些人的态度明显比之前收敛了许多。
系统在耳边絮絮叨叨：【宿主，程涟之对你的初始好感度是0，但经过疗愈剂疗愈后，他对你的好感度已经到了10！】
程若瑶顿了下，微微吃惊。
【他也有好感度？程涟之可是原主的亲哥哥，他也要攻略吗？】
真骨啊。
玩这么大？
【……】系统说：【不是的。重要配角的好感度也可以兑换成积分，只不过会打五折，宿主并不需要攻略下程涟之。】
程若瑶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们玩这么野。”
系统不语。
只一味输送【……】
系统转移话题：【说起来，宿主你真的会解蛊？】
程若瑶舔了舔唇，没答话。
原著剧情中提过一句，程涟之是在蛊虫深入心脉才发觉不对。
那时候，蛊虫已经与他的心脉相连，他与蛊虫已经性命相连，取出蛊虫就会死。
至于解蛊……
程若瑶大方承认：“我不会。”
【那你还在弹幕上写你能解决他的问题？】系统震惊：【宿主，你是不是在修真界骗过很多人？】
程若瑶面不改色：“我不会解蛊，但我能帮他找到可以解蛊的人。结果一样的事情怎么能叫骗呢？”
系统略一思索，也有道理。
但它对于程若瑶脸不红心不跳地编写弹幕表示震惊。
系统感叹：【真是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啊。】
程若瑶端着果汁转了一圈，正准备找个安静的角落歇一歇。
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黎隽站在宴会厅侧门的花厅里，背对着人群，一只手撑着墙壁，肩膀微微起伏。
他的状态看起来不大好。
药效虽然被程若瑶用特殊手法压下去了大半，但那种酒的后劲极足，此刻他仍然有些燥热，白皙的脖颈处隐隐有鳞片闪烁。
程若瑶脚步顿了顿，思索片刻，还是端着果汁走了过去。
“会长大人。”她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住，声音带着点揶揄，“身子不舒服？”
黎隽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来，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还带着未褪的水光，看向程若瑶的眼神复杂。
“……你故意的。”他哑着嗓子开口。
“我故意什么了？”程若瑶歪了歪脑袋，表情无辜：“那杯酒可是会长大人亲自递到我面前的哦。”
黎隽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他确实没办法否认这件事。
程若瑶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那张因为余韵而微微泛红的脸。
少女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脖颈处那片若隐若现的鳞片。
“会长大人，算计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栽跟头的一天？”
黎隽被她触到鳞片，整个人微微一颤，条件反射地后退了半步。
他咬着唇，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着羞恼的情绪，却偏偏什么狠话都放不出来了。
毕竟方才在休息室里。
他主动求她玩……
太羞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