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心上人,我娶你是因为奶奶,你知道的,她三年前病了一场,以为要见不到我结婚了……恰好霍江两家有过娃娃亲的戏言,便顺势重提联姻一事。”
江雾梨抬起头,望着已背对自己的男人。
她知道的,江父当时很不乐意。但江老爷子认为这有关诚信,而江家的家规第一要义便是诚信,因此他认为江家必须要遵守承诺,定下了江静月和霍晏辞。
不过,江静月不愿意因为一句戏言就压上自己的自由,所以联姻对象变成了她。
男人清冽的气息倏然笼罩住她。
江雾梨眼前的雾气散开,一点点清明,对上男人幽深的黑眸。
“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一并说了。免得夜半三更想起来,翻来覆去睡不着。”
没由来地觉得很痒。
她说的是心底的那一块软肉。
耳尖渐染红晕,她气鼓鼓的脸颊不知何时松了松,嫩粉色的唇微张。
他……他怎么突然离得那么近?
他们的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
真的太近了……
江雾梨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猛烈,呼吸也逐渐乱起来。
整个人仿佛被煮熟的虾子,露在外的肌肤上泛起薄红色。
她的水眸颤动不止,不知看向何处才能让自己狂跳的心脏缓下来。
霍晏辞眉宇微松,喉结上下滑动,拉开了距离,扑鼻的淡香散了不少。
“记得遵医嘱,还有不要忘记身上的伤,不然我就……”霍晏辞没说完,眸底的墨色浓稠。
江雾梨下意识问他后面没说完的话:“就什么?”
霍晏辞起身,迈腿往外去。
“打你。”
江雾梨立即“啊”了一声,语调上扬,有些恐意。
但她仔细想了想,知道他是在逗自己玩,便别开脸哼了一声。
下意识想要交叉手放在身前,一个不注意,又是一阵倒吸冷气。
“少动。”霍晏辞见她上了药之后就不在意,有点不满。
“好嘛,知道了。”
江雾梨眼眶红红的,蕴着一层水雾。
霍晏辞悄然叹气。
“去睡觉。”
“哦。”
江雾梨不愿意让霍晏辞把她抱到床上,选择小心翼翼地挪动。
后者没办法,只能注视她一蹦一跳地到卧室。
在她准备上床前,霍晏辞贴心地将被子翻了一个角,便于她躺好。
瞧见男人没有要与她一起躺下的意思,江雾梨疑惑地问:“你不睡觉吗?”
“还要去处理些事情,你先睡,不用等我。”
江雾梨不疑有他,浅浅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小声地道了一声“晚安”。
“嗯,晚安。”
刚闭上眼,江雾梨倏然喊住了男人。
“先别告诉我家里人,他们会担心的。”
男人隐在黑暗中,眸光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喉间才溢出一声“嗯”。
“我还以为你走了。”江雾梨又打了个哈欠。
男人没有出声,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怎么样。总之得到想要的回答后,她满意地合上了眼,呼吸逐渐平稳。
寂静的房间,踩在地毯上的闷声逐渐消失。
-
几天后,江雾梨身上的擦伤开始结痂,泛着丝丝密密的痒。
江雾梨下意识挠,刚开始还好,日子越往后,越痒,江雾梨好几次都挠出血了。
霍晏辞发现垃圾桶里有带血的纸巾,还没开口问便看到了江雾梨心虚的神色,了然于心。
江雾梨哼唧唧地辩解:“太痒了,我忍不住……我已经很小心了,只挠边缘,可是手一打滑,就戳破了。”
霍晏辞拧着眉,没有吭声,拿起那一管差不多用完的药膏。
“我痒的时候涂了,但是没有用……”江雾梨指着他手中的药膏说。
“用小风扇吹吹会好点吗?”霍晏辞思考着问道。
江雾梨点头,又摇头:“伤口零零散散的,小风扇没办法一次性吹那么多地方。”
霍晏辞叹了一口气,让林叔给她换个大号的风扇。
“空调可以打高点,免得吹着凉了。”霍晏辞叮嘱道。
江雾梨乖巧地点头。
霍晏辞坐在沙发上,手仰面放在腿上,对着她招了招手。
江雾梨蒙圈,暗暗嘀咕:他这是什么意思?让她坐上去?
她圆圆的杏眼打转着,灵动又可爱。
霍晏辞刚要掀唇说话,就听到江雾梨摆手拒绝:“我的脚伤还没好,动不了,手心里的伤也是,我没办法帮你!”
话音未落,江雾梨便把身体蜷缩在一起,可怜兮兮地瞧着他,眼眶中泛着薄薄的水雾。
意识到她误会后,霍晏辞嗤笑出声,胸腔里发出低沉又悦耳的声音,宛如被拉动的大提琴:“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脚恢复得如何了,没有别的意思。”
江雾梨呆呆地瞪圆了眸子,嘴里发出短促的“啊”,音调上扬。
随后松开了环住自己的手,笔直地把脚伸到他的腿上。
暖意在她的小腿处一点点蔓延。
不知为何,她的耳边只剩下了自己猛烈的心跳声。泵动的心脏连带着被他握住的那一小节肌肤下面藏着的血管一起,跳动得过于明显,她脸上透出淡淡的红。
不知道他会不会感觉到……
“还是很疼吗?”
霍晏辞察觉她的异常,拇指下意识摩挲起她的肌肤。
走神的江雾梨猛然抬头,撞入他微沉的黑眸,呼吸倏然一滞,心脏漏了一拍,随后跳动得愈发快,震得她脑袋发晕。
“嗯?怎么不说话?”霍晏辞皱起眉,又问。
“没、没事。不怎么疼了。”
她抬手抚上发烫的脸颊,摇头回答。
她这是怎么了?是太热了吧?
霍晏辞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江雾梨抢先说话:“霍、霍先生,你看完了吗?我想去喝水。”
喉咙干涩,口干舌燥,不喝水不行。
“嗯,我帮你拿来。”霍晏辞把她的脚轻放在沙发上,俯身倒水。
这段时间霍晏辞一直都十分贴心地照顾她,她已经下意识享受了,根本没有想到要拒绝。
但触及到他冷淡的眸子,她总是会恍然。
她居然使唤起第一财阀的继承人了。
真是出息了!
要是被江父江母知道,估计心跳都要漏一拍。
“怎么了?”男人的手早就端着杯子递到她面前了,只是她太过沉浸,忽视了。
江雾梨轻咳一声,乖巧地向他道谢,双手接过他递来的水杯,小口喝起来。
她怎么越来越“放肆”了?
霍晏辞可和别人不一样!
她脑海中的小人又开始叉腰训斥起来了。
见她喝水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好似在明晃晃地告知坐面前的人她有事瞒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