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在界碑以北的地面上又走了整整一个下午。午后的日光从头顶略偏向西的位置斜照下来,把秦墨的影子拉得比正午更长,在他右侧的暗色地面上形成一道清晰的轮廓。
秦墨走了一阵之后注意到脚下的暗色地面在他的行进过程中出现了一次细微的质地变化,那种变化并不突兀,像是踩踏的反馈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比以前更紧实了一些。
秦墨停了下来,蹲下身把手掌贴在地面上感受了片刻。地面依然保持着硬实稳固的触感,但表面颗粒的细腻度比界碑以南的地面略微提高了一些,像是他走过了一段地层的渐变带,从一种加工精度的地表进入了另一种更加精细的表层。
秦墨站起来继续走,把这种变化在意识中做了一次标注。傍晚的时候秦墨在一处微微隆起的平坦地面上停下来歇脚,背对着北方,面朝南方看了一眼来路。
界碑的轮廓早已看不见了,此刻只有暗色地面和傍晚的天际线在他的视线中收束成一道均匀的交接线,像是他越过了那道地层交界线之后已经连续行进了多日,暗色地面的表面质量在持续向北的进程中保持了稳定一致的层次。
秦墨坐了一会儿之后把古鼎从怀里取出来放在面前的地面上,鼎身的阵纹在暮色中亮着沉静的暗青色。
秦墨的手掌贴着鼎身停留了片刻,感受着阵纹输出的温度从鼎腹的幽光气旋向外均匀传递到他的手掌边缘。
他低头看着鼎腹中央两团气旋并行旋转的状态,原始气旋和幽光气旋保持着稳定的间距,两者的转速和方位都没有出现偏移。
秦墨坐着歇了一夜。第二天天亮之后秦墨继续向北偏西的方向行进。这一天的地面和前一天没有太大差异,依然是暗色调的硬质层,质地细密,踩在上面听不到碎石的摩擦声,只有鞋底和地表之间极轻微均匀的接触声响。
午后的日光从秦墨身后的方向照过来,秦墨在地面上走了一阵之后注意到前方地面的颜色出现了一个新的特征。
在均匀的暗色调中,有一些区域的色调比周围更浅一些,形成的分布范围不大,但在他行进的方向上呈现出一定的间隔规律。
秦墨放慢脚步走近了一片色调偏浅的区域,那些浅色区域的外缘和周围的暗色地面之间没有明确的边界线,像是一层极薄的浅色覆盖层被不均匀地分布在暗色地表上。
秦墨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那片浅色区域,它的质地和其他暗色地面相同,没有下沉或凸起,像是被某种方式处理后在表面形成了一层更浅的色调,随后与周边地表逐渐趋于一致。
秦墨继续向北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沿途出现的浅色区域保持着大体均匀的间距,如同暗色地表上按规律出现的局部色调变化。
秦墨没有停下来逐一检查,他在地面上走着,把每一片浅色区域的位置和间距记录下来。
下午晚些时候,秦墨注意到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比地面略高的横向线条。
那道线条的走向横贯东西,和南面遇到过的那些横向岩脊类似,但在暮光中显得比之前的更平直。
秦墨朝着那道线条的方向走了一阵,在逐渐接近它的过程中,那道线条的轮廓在他的视野中慢慢放大,显露出它实际的形态。
那是一道比脚下暗色地面略高的横向隆起,宽度大约数步,顶部平整,表面覆盖着一层和周围地面色调相近的暗色材料。
它的高度大约到秦墨的膝盖,和南面那几道横向岩脊相比略低一些,但整体呈现出更加笔直的走向。
秦墨走到横向隆起前蹲下身,用手掌贴了贴它的南坡表面。触感和脚下地面一致,材质相同,色调相同,像是同一个地层的延伸部分在某个位置被向上抬升了一段高度。
他沿着横向隆起的底部向东走了一段距离,它的走向确实比那些横向岩脊更直,整个断面呈现出更加均匀的坡度,顶部平面的宽度也相当均匀,像是被统一处理过的。
秦墨在南坡坡度较缓的位置向上攀了几步,登上了横向隆起的顶部。秦墨站在顶部向北望去,前方的暗色地面在他面前展开,从横向隆起的北坡底部一直延伸到更远的北方。
地平线的轮廓比他站在地面时看到的更加开阔,一道细长的深色影线在更北方的地面上铺展开去,像是一道比前一日见到的更远的地平线边缘。
秦墨在横向隆起的顶部站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确认了前方地面的走向和远处的影线位置,然后沿着北坡走下了横向隆起。
北坡的坡度和南坡一致,表面材质与南坡相同,都是那种暗色硬质层的延伸。
秦墨走下北坡之后站在了横向隆起以北的地面上,这里的暗色地面形态和南侧一致,色调和质地也保持着均匀一致。
秦墨在横向隆起以北的暗色地面上又走了很长时间。天色逐渐暗下来的时候,秦墨在一处平坦的位置停下来歇息。
秦墨坐下来之后把古鼎从怀里取出放在膝上,阵纹的光芒在夜色中铺开一小片暗青色的光晕,照着他面前的那一小片暗色地面。
秦墨把今天记录到的那些浅色区域的位置和间距在意识中做了一次比对,分布密度和间距大致均匀,像是在某个时期按照一定的距离间隔处理过的地表标记。
秦墨坐了一会儿之后把鼎放回怀里,在夜色中合上了眼。晚风从北面吹过来,依然带着和南面相近的气流,经过横向隆起之后在暗色地面上方保持着持续的流动,围绕着他所坐的位置形成了均匀的气流循环。
地面在他身下保持着硬实沉稳的支撑,把他白天的行进和地面的持续变化纳入了他对前方地层的判断之中。
那道横向隆起的精确位置和方向已经和沿途经过的其他标记形成了衔接,而前方的地面在暗色中保持着持续的平稳过渡,像是一段经过精细处理的通道,正在通过表面的色调和质地的持续变化向他传递着关于前方地形和结构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