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主要颜色是绿色,周边镶嵌白边,拿起来一看就能发现,上面的针脚并不整齐。
一开始歪歪扭扭的,间隙也大,但越到后面,针脚慢慢变得密集,走线也直了许多。
晏斯礼翻面看着手掌里的香囊,放在鼻尖轻嗅,是淡淡的茉莉香,味道柔和。
针脚不齐的香囊,一看就是自己做的。
这个家里,除了沈昭宁不会有别人。
而这东西没有出现在她房间,却在这里。
也不知道谁这么大面子,能让小公主亲自动手做礼物。
晏斯礼翻了个面,香囊中央歪歪扭扭绣了“YSL”三个字母。
一瞬间,心脏宛如被铁链拴住而停止跳动,全身血液在此刻凝结,他甚至忘了呼吸。
他还在想谁能让她亲手做香囊,可背面的字母明明白白告诉他,就是他。
香囊后面绣字居多,或许是她累了,才改用字母。
是不是动手的时候还在小声嘟囔,怪他起这么难绣的名字。
“她哪做过这种活。”
晏斯礼低声呢喃,手指捏紧了香囊。
看香囊的样子,应该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途中也不知道有没有扎到手。她那性子,要是伤着了,一定是要流眼泪的。
做好后带到楼下,也是想要他一回来就看到。
她那么娇气的人,满心欢喜等他到凌晨,在客厅睡着了也没怪他,真心想帮他,却被他伤害。
沈家人宠着她,爱着她,自然不会对她说一句重话。
只有他,不知好歹,总惹她生气。
大半夜的,还让她直接走了,她一定很伤心,才不愿意等到天亮。
晏斯礼坐在一边,拿着香囊的手贴在额间,身边环绕着香囊的气息。她刚走不久,屋子里还有她身上衣服的熏香。
浓浓的自责包裹全身,他很后悔。
是他非要纠缠,把人哄到身边,又惹她生气。本是带她来散散心,却把人气走了。
眼眶酸涩难耐,眼角落下的泪,顺着手掌向下,藏进衣袖里。
午后,沈昭宁换了身衣服下楼吃饭,管家过来汇报直升机航线申请下来了,可以直飞英国,直接回家。
沈昭宁昨晚一上车就让人申请航线,要不是想着,贸然回去会让爸妈担心,她甚至都不会住到这里,而是会直接在马里布等着。
但是现在时机成熟,她就算回去也没什么,更何况晏斯礼工作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沈家人不会起疑。
说干就干,隔天中午十一点半,沈昭宁准时出现在自家庄园门口。
庄园管家是从前沈敬燊和何舒用惯了的老人,夫妇俩搬到英国,费管家也跟着一起。
沈昭宁回家没有提前通知,费管家也是在看到她的车出现在家门口,才反应过来。
“三小姐,您怎么自己回来了?也不通知我,我让人去接您。”
沈昭宁的身体他知道,他是真的害怕她一个人出事。
“费叔,我都多大的人了,能有什么事。我爸和二姐中午回家吗?妈妈应该在家吧?”
她边问边往里走,伦敦今天小雨,不是个出门玩的好天气。
“夫人在家,老爷和二小姐就不一定了,这两天公司并购会议有些紧,二小姐昨晚还在加班开会。”
沈昭宁走入客厅,迎面撞上何舒。
“哎!宝贝,你怎么回来啦!”
何舒很是惊讶,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拉着沈昭宁坐下。
“身体怎么样,自己回来累不累呀,没有不舒服吧?”
稍微计算就能知道,沈昭宁是坐家里的直升机回来的,航班的时间更长,这个点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沈昭宁挽住她手腕,头靠在她肩头,“我想爸爸妈妈和姐姐了,所以回来了嘛。而且我都出来了,这么近,当然要回来看看你们呀!”
何舒心中疑惑,之前还欢天喜地要给晏斯礼做礼物的女儿,忽然之间一个人回家了,即便她什么都不说,她也知道他们之间有事发生。
“你爸爸和姐姐这两天忙得很,要不这样,晚上妈妈带你出去吃,正好好好逛逛。”
何舒将沈昭宁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确认她身体没有异常后才提出这个建议。
见她不拒绝,心情也不错,何舒才小心开口,“宝贝,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不是说要带晏斯礼回家吗?”
“他最近工作太忙啦,我不想一个人在马里布,就回来找你们啦。”
沈昭宁嘟着嘴,略显不满,将自己回家的行为定性为无聊打发时间。
何舒果然不再问了,“我让厨房换你爱吃的菜,你先上去换身衣服。”
两人都以为今天家里只有他们自己,却没想到饭菜上桌,沈敬燊的车却稳稳停在家门口。
沈昭宁和父母一起入座,气氛如往常一样温馨。
她与父母讲起这些天的经历,比之前打视频、发信息更详细。
“对了爸爸妈妈,我上回不是说到梁家新家主嘛,他好像认识我哎。”
沈昭宁刚接过妈妈夹的菜,低头吃饭时无意识提了嘴。
还沉浸在女儿突然回家的甜蜜感的夫妇二人骤然回神,对视一眼后神色凝重,却又很快收起。
何舒继续给她夹菜,“整个京北谁不知道咱们家大宝贝,他认识你也不奇怪呀。”
“不是的妈妈,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呀,就像是,在看很久不见的朋友一样。”
刚才两人的表情变化,其实沈昭宁余光瞟到了,她放下碗筷,开始回忆当时的情景。
“对了,梁叔叔,他还问了我姑姑的事。很奇怪吧,姑姑都多少年没回京北了,梁叔叔在国外那么久,竟然还会问起姑姑。”
沈敬燊微微皱眉,“阿宁,这些事,你当时怎么没跟爸爸妈妈说?”
他已经尽可能放松,却还是让敏锐的沈昭宁发现他的忧心。
“我那天太累了嘛,就忘记啦,是今天回家才想起来的。”
“爸爸,梁叔叔跟我们家,从前有旧吗?他好像很关心我们的样子,那我下回见到他,该用什么态度呀?”
沈昭宁选择旁敲侧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