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一走进办公室,心里突突直跳,浑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喘。
他心里直打鼓,吴大壮以前名声太差,今天怕是要被针对刁难。
反观吴大壮,神色平淡脚步沉稳,面对三位公社干部的威压,半点怯意都没有。
前世他见过的大场面数不胜数,眼前这几个基层干部摆出来的架子,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你就是吴大壮?”
主位的公社黄主任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冷硬,带着十足的官威,一上来就带着训斥的口吻。
吴大壮坐到对面抬眼直视对方,不卑不亢:
“我是。几位领导我今天是来办一下宅基地的事。”
“事?你还好意思说事!”
旁边的副主任立马接话,扯着嗓子呵斥,
“你自己以前什么德行,心里没数?村里有名的懒汉、打架闹事的刺头,一身毛病,还想办宅基地手续?”
一旁的妇女主任也皱紧眉头,往前探了探身子,满脸义正辞严,张口就揪着旧事发难:
“不光是偷懒闹事!吴大壮,你虐待媳妇,家暴,在村里影响极坏!”
“前后娶过三个媳妇,全都被你逼得走投无路,最后离婚,作风败坏,人品极差!”
“就你这种品行不端的人,根本不配划分宅基地!今天这章,我们绝对不能给你盖!”
三人一唱一和,摆明了就是要借着吴大壮的过往黑料,卡死他的手续,存心要给他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一旁的李建军瞬间急了,连忙想要开口求情,却被吴大壮抬手拦住。
吴大壮心里彻底凉了,也看透了这几人的心思。
自己本来本本分分的按照他们的规矩,手续齐全,他们却不看规矩、只揪旧账,刻意刁难拿捏人。
原本他还想着办事讲究人情世故,特意买了大前门香烟准备打点交好。
此刻看着三人的嘴脸,他心里瞬间没了半点客套的心思,兜里的烟,他压根不打算拿出来了。
人情是留给讲道理的人的,对付这帮拿着鸡毛当令箭,刻意刁难人的干部,根本没必要低三下四。
吴大壮身子往前倾了倾。
稳住气场,直面三位干部的威压,字字清晰的开口:
“几位领导,办事讲究规矩,论事不论人,论规矩不论旧账。”
“我今天来办宅基地盖章,手续齐全,有生产队开具的证明,连村长我都给带来了,要证明有证明,要介绍性有介绍信,你们需要什么我们立马去做,流程完全合规。
按照人民公社宅基地管理条例,本村常住村民,无违规占地无违法违纪现行问题,就有权申请宅基地。”
此话一出,三位干部同时一愣,没想到这么一个不学无术的混子,居然能张口说出正规条例。
妇女主任脸色一沉,硬着头皮反驳:
“你别跟我们扯条文!你作风有问题,家暴媳妇、屡次婚变,品行不端,就不符合审批条件!”
吴大壮淡淡一笑,条理清晰地逐一回怼,句句戳中要害:
“第一,我之前的婚姻,都是双方自愿合离,没有强逼也没有犯法。以前年轻冲动不懂事,夫妻拌嘴吵架是私事,属于家庭内部矛盾,算不上违法违纪,更不算阻碍宅基地审批的理由。”
“第二,现行公社宅基地管理规定里,只禁止违规占地倒卖土地和长期不在村居住的人员审批宅基地,从来没有哪一条规矩,说婚变次数多或者夫妻吵架,就剥夺村民分地建房的合法权利。”
“第三,我以前是有过错,但我现在知错了,主动劳动没有再闹事。规矩是用来约束现行行为的,不是用来翻旧账,用来揪着人一辈子过往不放拿捏人的!”
他语速不快,却句句有理,字字有据,完全是拿着正规规矩讲道理,把三人的无理刁难直接戳穿。
黄主任脸色瞬间难看,硬撑着放话: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之前影响太恶劣,我们也无法预料你今后怎么样,我们公社有权酌情把控,不予审批!”
“酌情把控不是肆意乱卡!”
吴大壮直接打断,气场不弱分毫,
“公社干部的职责是按规矩办事,不是凭着个人喜好、私人偏见,随意刁难普通村民!”
“要是所有干部都像几位这样,不看手续看旧账,不按规矩按心情,那国家定的条例和公社立的规矩,还有什么用?这不是拿着职权欺压老百姓吗?”
“你们对得起你们面前的这个有着教员头像的洋瓷缸吗?”
一番话层层递进、有理有据,怼得三位干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巴张了又闭,愣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这家伙不光拆解了他们的招数,甚至还能反将一军,把教员说的话拿出来压他们。
他们原本想着拿捏吴大壮,杀他的锐气,没想到反过来被一个后生用堵得哑口无言,脸上的官威彻底挂不住,场面尴尬到了极点。
办公室里瞬间一片死寂,刚才居高临下的审问架势,彻底荡然无存。
短暂的尴尬过后,妇女主任死死咬着牙,依旧不肯松口。
他知道规矩上卡不住吴大壮,便打算死揪着他私人作风问题往死里整。
她话锋一转,专门揪出他的旧姻缘污点继续刁难,死死抓着不放:
“好,规矩条文我们暂且不扯,单单你和前媳妇陈倩倩的事情,你怎么解释?”
“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是你毁了人家姑娘的名声,逼着人家走投无路,才只能嫁给你的,对吧?”
这话直指吴大壮早年最受人诟病的一桩旧事,摆明了就是想从私人作风上彻底钉死他的人品。
而且这件事情如果搞的一个不小心可是要端流氓罪的。
这事要是换做普通村民,被安上这种疑似流氓作风的名头,早就吓得腿软。
毕竟情节严重的,扣上流氓罪的帽子,轻则劳教,重则吃枪子儿。
可吴大壮从头到尾坦坦荡荡、毫不在意,既不抵赖也不惶恐,大大方方开口回应:
“她当年意外落水,是我下水救了她。救人的时候情急之下,难免会看到会摸到,人家姑娘家重名声,我不娶她,谁娶她,难道让她孤独终老吗?”
“主任!现在人民已经解放了,思想也解放了,不是从前那个裹小脚的年代了。”
“我娶她反而是在负责任,不是逼人。”
妇女主任冷笑一声:
“按你这么说,我还得表彰你一下咯?”
吴大壮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妇女主任继续发难:
“但据我们的了解,你是先把人睡了才和别人结的婚。”
吴大壮淡淡嗤笑一声:
“呵呵,年轻男女在一起情投意合情难自禁,一时冲动犯了年轻人都会犯的错,仅此而已。这犯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