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雍王朝。
侯爵级别的勋贵没有上百也有八十,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可眼前这位钟老夫人却截然不同。
京城权贵圈子里谁不知道,钟老夫人精通传说中的仙家道法,能断吉凶、改风水。
正是因为有这位活神仙坐镇,永宁侯府的地位才能在一众新贵中略高一筹。
“有卫大人这句话,老身就放心了。”果果指向瘫在地上的刘嬷嬷,“大人来得正好。方才老身已经审问过这几个奴才,他们也都供认不讳。”
“可谁知,这刁奴转头就矢口否认,甚至翻供说老身用了妖法控制她们,说她们刚才吐露的真相,全都是言不由衷!”
卫长庚闻言,眉头猛地皱起,眼神如刀般刮向刘嬷嬷。
刘嬷嬷被这官威一震,吓得浑身瘫软,只能拼命将头往地砖上磕:“青天大老爷明鉴!老奴真的是被老夫人魇住了啊……”
“闭嘴吧你!”果果厉声打断了她。
她将手伸进腰间的荷包,指尖夹出一张画满朱砂符文的黄色符纸。
果果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嬷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既然你们主仆口口声声说老身用了妖法,那老身今日,就当着京兆尹大人的面,再用一次!”
她转头看向卫长庚:“卫大人,就请您做个见证。瞧瞧老身这手段,究竟是真是假!看看从这刁奴嘴里逼出来的,到底是人话,还是鬼话!”
卫长庚听见老夫人要当面施法,那双久经官场的深邃眼眸里,瞬间迸射出两道灼热的光亮。
他早就想见识一下钟老夫人的仙家手段了,却苦于一直无缘亲见。
今日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竟就这么摆在了眼前。
不过,卫长庚到底是在京兆尹位子上坐了多年的老狐狸,心思缜密。
他看着眼前这位神秘的老夫人,心里也不免打起了鼓:这仙家手段,传得神乎其神,可究竟如何辨别真伪?
若这刘嬷嬷真是被什么迷魂药之类的江湖把戏控制了心智,胡言乱语,他这堂堂京兆尹,岂不是要被人当枪使?
卫长庚略一沉吟,双手抱拳,恭敬中透着几分试探。
“老夫人肯当面试法,下官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下官肉体凡胎,实在不知该如何辨别其真伪。”
“若这刁奴死咬着是受了妖法蛊惑,下官断案,总得有个让人心服口服的凭证不是?”
果果听着这京兆尹拐弯抹角的试探,心里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真言符还能有假?
这可是她跟着紫霄师父学了整整三天才画出极品的符箓!
要不是看在今晚要彻底把三婶婶的狐狸尾巴揪出来,她才舍不得浪费呢。
不过,果果也知道,这些凡人没见过世面,有疑虑也是正常的。
“卫大人有所不知,老身手里这符,名为‘真言符’。此符一旦入体,中符之人便会心神敞开,无论旁人问什么,哪怕是藏在肚子里烂掉的秘密,也会不受控制地如实吐露出来,绝无半句虚言。”
果果下巴微抬,目光扫过卫长庚身后那一排佩刀官差。
“大人若是有疑虑,怕老身在这刁奴身上动了什么别的手脚,大可从您的属下里挑两个人出来先行尝试。是真是假,大人亲自问上几句,自然水落石出。”
卫长庚闻言,眼睛再次亮了起来,甚至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若当真如钟老夫人所言,这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符箓,那这东西对他这个主理京城刑狱的父母官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若是他手里能有几张这等宝贝,往后审理那些嫌疑人、贪官污吏,岂不是手到擒来,再也不用担心罪犯蒙混过关了?
卫长庚强压下心头的激动,面色一肃,郑重点头。
“老夫人所言极是,既然有人质疑老夫人用了妖法,那下官便亲自点两人出来验证一番,也好叫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服口服,断了那些狡辩的心思!”
说罢,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在随行衙役的脸上快速扫过,心里飞速思忖着人选。
片刻后,卫长庚抬手点了点站在左侧第一位、生得浓眉大眼、平日里最是老实本分的衙役张三;接着,又指了指右侧队伍末尾、平日里最是横行霸道耀武扬威的李四。
“张三,李四,你们两个出列!”
两人赶紧跨步上前,抱拳应道:“属下在!”
卫长庚回转身,朝着果果做了个‘请’的手势:“老夫人,下官便挑这二人试法,有劳老夫人了。”
果果见状,也不含糊。
她小荷包里摸索了两下,再次夹出两张符纸。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紧紧盯在老夫人的手瞧。
“去!”
话音刚落,那两张符纸精准无误地射向张三和李四的胸口。
张三和李四浑身猛地一震,原本清明的双眼瞬间变得有些空洞涣散,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仿佛两尊泥塑木雕。
卫长庚看着这符纸凌空飞行的骇人一幕,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传言非虚!
这位钟老夫人,竟当真有这等夺天地造化的仙家手段!
果果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卫长庚,语气随意地提醒。
“卫大人,符已入体,您现在可以随意问话了。不过,这真言符的效力只有一刻钟,大人可得抓紧时间。”
卫长庚猛地回过神来,赶紧压下心头的震撼,拱手道:“下官明白,无需太旧,下官随意问几个问题验证一番即可。”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张三和李四身上。
这两人都是他的手下,他自然不会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去问那些让他们颜面扫地、甚至牵扯衙门机密的案子。
卫长庚略一思量,决定先拿老实本分的张三试水。
他负手而立,声音威严地开口询问:“张三,本官问你,你可曾做过什么知法犯法、违法乱纪之事?”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瘫坐在地上的赵丽华,死死抓着自己的纱衣下摆,指关节泛出惨白的颜色。
她死死盯着那个叫张三的衙役,心里疯狂地祈祷着这不过是老疯子故弄玄虚的把戏。
“回大人的话,属下……属下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