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鹏放下手机，继续整理遴选考试的概念对比表。
这时，电话响了。
陈大鹏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尤远明。
“小陈，你上次来我家之后，我翻了一下储藏室，发现了一个东西。你方便的话，过来一趟。”
陈大鹏放下笔：“尤叔，您说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旧箱子，不大，放在储藏室最里面的架子上。、
孙德胜走之前给我的，当时说‘以后有人会来取’，后来一直没人来。
我这些年也没动过它。”
陈大鹏没有追问更多：“我现在就过去。”
他挂了电话后，直接拨了胡昱珩的号码：
“胡主任，尤远明刚才打来电话，说他翻储藏室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旧箱子，是孙德胜当年托他保管的。
他说从来没人来取过，现在想让我们去取。”
胡昱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来专案组，我们一起过去。”
“好。”
陈大鹏挂了电话，简单收拾一下，出门去了。
半个多小时后。
陈大鹏和胡昱珩的车停在尤远明家楼下。
尤远明已经站在楼道口等着了。
看到他们下车，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三人上楼进屋。
尤远明直接走向厨房后面一间狭小的储藏室，打开灯，在货架的最底层拖出一个灰色的小箱子。
箱体不大，铁皮材质，表面落了一层灰。
锁扣处没有上锁，只用一根细铁丝拧了两圈。
尤远明把箱子提到客厅茶几上：“就是这个。我确定没有打开过。”
他退后半步，把空间让给陈大鹏和胡昱珩。
胡昱珩戴上手套，小心地解开那根铁丝，
铁丝有些生锈，拧开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她掀开箱盖，里面是一摞泛黄的笔记本。
纸张边缘已经发脆，但整体保存状态还算完整。
她拿起最上面那本，封面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标题，没有署名。
她翻开第一页，里面是手写的记录，字迹工整有力，日期、地点、参与人、谈话内容要点，每一条都列得清清楚楚。
她翻了几页，目光在某一行停了一下——
那一行写着“省城项目现场，曾志远、孙德胜、赵正平三人单独谈话约二十分钟”。
她继续往下翻。
后面几页，陆续出现了多个时间点和人名。
记录格式大致相同，内容涉及项目审批、资金拨付、人员安排等多个环节。
她合上笔记本，没有在现场细读全部内容，把箱子盖好，转头看向尤远明：
“尤叔，这个箱子我们先带走。后续如果需要您配合核实，我们会再联系您。”
尤远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送两人到门口时，站在门框内说了一句：
“这些东西放了很多年了，我一直以为不会有人来取。现在交给你们，也算有个去处了。”
陈大鹏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跟着胡昱珩一起下了楼。
回到专案组后，胡昱珩戴上手套，把那摞笔记本逐一翻开翻阅。
她看的速度不算快，但每一页都仔细确认了日期和内容。
读到涉及省城项目的部分时她会多停留一会儿，把关键信息摘录到另一张纸上。
陈大鹏坐在旁边，把她摘录的内容按时间顺序整理成一份时间轴。
翻到第四本时。
胡昱珩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一页记录了一段关于资金审批的电话沟通内容，涉及赵正平的名字和一笔具体金额。
她看了两遍，然后合上笔记本，把那页做了标记，放在一边。
傍晚时分，她给陈远达打了一个电话：
“陈主任，尤远明今天主动交了一个箱子，里面是孙德胜当年留下的几本手写备忘录。
内容涉及省城项目期间的多场会面和资金审批环节，信息量不小，我已经整理出了一份时间轴。
今天刚刚拿到材料，还在全面梳理。”
陈远达听完后沉默了一下：
“材料先封存。整理完之后，我会安排上报。”
……
与此同时，京城。
韩友德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他刚刚第三次拨出曾志远的号码，依然无人接听。
第一次响了几声就断了。
第二次响到自动挂断。
这一次连响都没有响，直接转入了语音信箱。
“难道……老曾想跟我断绝联系了？”
他心中一阵慌乱……
“要不要主动去说明情况？”
他有些犹豫，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没有放下手，指尖停在手机边缘。
他想起钱永成被约谈的消息。
他手里有没有跟自己相关的材料？
周海波先招了，然后是钱永明，再往下会不会轮到自己？
他帮曾志远递过材料。
这件事现在回头去看，每一个环节都经不起推敲——
材料是他亲手放到信访室窗口的。
监控拍到了他的脸，信访登记表上有他投递的时间记录。
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换了件外套，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没有再试图联系曾志远，也没有提前给任何人打电话，直接开车去了中纪委机关。
车子停在大门对面的人行道上。
他熄了火，但没有立刻下车。
他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
看着马路对面那栋灰色建筑的大门，然后推开车门，穿过马路，走向信访室门口的窗口。
窗口里坐着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韩友德的语气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一些：
“我是来主动说明情况的。”
他在窗口前站了将近四十分钟，把帮曾志远递材料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曾志远什么时候联系他的、交给他什么材料、他什么时候送到信访室的。
他承认自己知道那封信是曾志远写的。
但没有拆开看过内容，只是按曾志远的要求把材料递到了指定窗口。
登记结束之后。
工作人员让他签了一份材料接收确认单。
他签完字，转身走出了信访室。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站在台阶上停了一下。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暗了。
他走下台阶，穿过马路回到车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会不会被盯上？我那些事情……会不会有人知道？”
他自言自语。
在驾驶座上坐了许久，确认没有人注意他，然后才开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