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来。”司凛松开小姑娘的手臂，语气不怎么好。
阮棠乖乖跟上，走在他身后半步。
裴衡双手抱着后脑勺，懒洋洋地走在另一边，“巧了，我们正打算来嘉年华转转，今晚真是热闹。”
宴会厅正门口站着两排侍从。
他们远远看见走过来的人，领班愣了一下，认出来这两尊大佛，随即做了个手势。
两扇沉重的大门被同时拉开，灯光从门缝里倾泻出来，照亮了门口的红毯。
裴衡率先迈进去，双手还枕在脑后，目光扫过大半个场的贵族和特招生，“这么多人啊，我们也来凑个热闹，不知道是不是欢迎。”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坐在沙发正中间的江屿白和顾北珩，同时站了起来，周围那些A级、B级、C级贵族们，也纷纷站直了身子。
而原本坐在男人腿上的美貌特招生们，都被推开，退到后几排。
刚才还横行霸道、说一不二的少爷们，此刻全部脸上挂着笑，姿态恭敬但不显卑微。
“整个圣澜，怎么会有不欢迎执事团的地方。”顾北珩微微侧身，让出中心位。
“司少、裴少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江屿白也笑着，语气不卑不亢，“两位请。”
司凛没说话，走到环形沙发最中间的位置坐下，阮棠乖乖站在他身边。
裴衡歪在他旁边，翘起腿，视线在跪在地上的林晓葵和苏念身上扫了一圈，笑了一声，“这是又跑来得罪人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顾北珩瞟了一眼司凛身侧的阮棠。
他现在有点摸不准，司凛的出现，是巧合，还是阮棠喊来的。
如果是后者，那阮棠在林晓葵这件事上的立场，就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顾北珩斟酌着开口，“两个特招生，擅自闯入，偷拍贵族私人聚会，按规矩，自然是该严惩的，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裴衡点点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
“不过好好一个联谊会，也不能因为这两个人就搅了兴致。”
“不如让她们一起玩玩，要是表现好，今晚的事就算了。”
“要是表现不好，自然随你们处置。”
顾北珩和江屿白对视一眼，然后点头，“裴少说的是。”
侍从上前，给林晓葵和苏念一人别上一枚F铭牌。
裴衡感兴趣开口，“对了，这铭牌挺有意思的，我们有吗？”
江屿白笑了，“自然是有的。”
“这套铭牌最初设计的时候，就给执事团留了专属的S级。”他招了招手，侍从端上来一个托盘。
托盘上并排摆着四枚铂金铭牌，镶边是暗金色的，中央刻着一个字母：S。
裴衡拿起一枚在手里颠了颠，别在自己胸前，低头看了看，别有一番滋味。
他语气里带着点真心实意的欣赏，“你们倒是挺会玩，下次有空一起。”
顾北珩和江屿白都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执事团和他们这群A级贵族之间，虽然只差了一个字母，但那是从云端到地面的距离。
裴衡这句“一起”，听起来像是随口一说，背后却是人脉、资源、和圈子的入场券。
两人对视一眼，顾北珩端起香槟杯，姿态大大方方，“能跟裴少一起，自然是我们的荣幸，您随时吩咐。”
裴衡满意地靠回沙发里。
这两人，还算识趣。
侍从端着剩下的铭牌走到司凛面前。
司凛靠在沙发里，扫了一眼托盘上那枚S铭牌，没有伸手。
他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
在圣澜，他的名字本身就是最高的铭牌，不需要任何字母来证明。
不过……
司凛转过头，朝阮棠招了招手。
阮棠愣了一瞬，然后蹲下来。
她今天穿着校服，深蓝色的百褶裙，白色衬衫，领口的金色丝带系得端端正正。
蹲在他腿边的样子，乖得像一只被叫到主人脚边，貌美又可爱的小猫。
司凛对他选的小秘书满意极了，拿起托盘上那枚S铭牌，低头别在她胸前。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不疾不徐。
别好之后，他对着全场淡淡开口，“她代表我。”
周围贵族面面相觑，却无人异议。
林晓葵和苏念站在对面，F铭牌黯淡无光。
劫后余生的喜悦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骨附蛆的嫉妒。
同样是特招生，同样是突然闯入的人。
她们是跪在地上被戴上F铭牌的阶下囚，狼狈不堪。
而阮棠是被司凛亲手别上S级铭牌的代言人，尊贵非常。
角落里，没上过课，凭借脸蛋吃喝不愁的美貌特招生们，安静地站着。
刚才，她们看着林晓葵被踩在地上，看着苏念被浇了一头香槟。
害怕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庆幸自己没有像她们那样愚蠢地反抗。
可此刻她们看着阮棠被司凛亲手别上那枚S级铭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F级铭牌。
终于理解了，论坛的消息里，林晓葵为什么那么讨厌阮棠。
本来大家都得过且过，拿了资源、收了钱，被当成金丝雀养在奢牌店和酒店套房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有钱，至少有靠山，至少不用跪在地上为生活乞讨。
可是突然冒出一个同样平民出身、同样阶层的人。
没有跪过，没有脱过衣服，没有在陌生男人的床上醒来，却活得比她们所有人都漂亮，都有尊严。
旁观者尚且嫉妒艳羡，更何况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
恨她打破了平衡。
恨其不公，哀其不平。
顾北珩和江屿白也多看了眼阮棠身上的S级铭牌。
他们神色不变，但心里对阮棠的分量，又有了新的认识。
裴衡拍了拍沙发扶手，“对了，今晚是什么游戏？”
江屿白回答，“还没定，裴少有什么建议？”
还没等裴衡开口，司凛先出声了，“你们平时玩的那些，今天不适合。”
裴衡挑了挑眉，靠在沙发里摇头暗叹。
平时玩的是什么？无非是赌牌、选妃、灌酒、关灯。
那些游戏的尺度他清楚，司凛自己也清楚。
现在说得冠冕堂皇，不合适，好像是在替在场的女孩子们着想。
可全场这么多穿礼服的平民特招生，他什么时候在乎过？
总不至于是因为林晓葵和苏念吧。
正主是谁，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