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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考验

    姜棠在东宫近十年,每一日都是提心吊胆的。

    深怕惹陆湛不虞。

    甚至连生下朝朝后,她想求陆湛让自己看一眼朝朝,她都不敢求。

    那时候,她都不敢与陆湛说一句话,多说多错。

    好不容易,他如今被废了储君之位,理该让他低声下气求自己,才能解了她的头痛之仇。

    头痛实在是太过于折磨人。

    陆湛皱眉看向姜棠,“求你?我还不至于嘴馋成这幅模样,这瑶柱粥不喝也罢。”

    “堂堂男子汉,怎能吃嗟来之食?”

    姜棠看向陆湛:“你这会儿本就是在吃嗟来之食。”

    陆湛不悦,“我干活了的,怎能算嗟来之食?”

    姜棠只在一旁烧了一锅水,将昨夜剩下的米放入锅里,一大锅简简单单的开水泡饭就做好。

    姜棠从一旁的坛子里取出来了一条酱黄瓜,将酱瓜切成小片。

    陆湛凑到了姜棠边上,“这又是什么?”

    “酱黄瓜。”

    姜棠将切好的酱黄瓜递给了陆湛,“今日早上你就吃水泡饭与酱黄瓜,你干的活也只配吃这些。”

    陆湛看向文火慢煮的瑶柱海鲜粥,再看向手中的酱黄瓜片,倒是有些后悔方才没有求姜棠了。

    陆湛吃着简单的水泡饭,尝了下姜棠所做的酱黄瓜,甜咸相交,口感爽脆,这酱瓜倒是出奇的好吃。

    并不比瑶柱海鲜粥差到哪里去。

    就着酱黄瓜,陆湛也吃下了一整碗的泡饭。

    姜棠又用文火煎了两个蛋,打算留给朝朝与娘亲吃。

    瑶柱粥好了之后,姜棠拿来了食盒,在食盒底下的铁框里装了碳火,用湿布端起砂锅放入了食盒之中。

    盖上食盒盖子后,天色已是有些微亮。

    姜三娘进了灶间道:“棠儿,你今日这么早就起来了?”

    姜棠道:“昨儿黄昏吹了凉风头疼,晚上也睡不好,索性就早早起来了。

    娘亲,我做好了泡饭与煎蛋,等会朝朝要是醒了,你让朝朝用早膳,我去给赠我纸鸢的公子送早膳。”

    姜三娘点头道:“好。”

    姜棠拎着食盒往外走,陆湛跟在了姜棠边上。

    姜棠回首望向陆湛,“你跟着我作甚?”

    陆湛道:“这天刚亮,你也不怕遇到个坏人什么的?”

    姜棠道:“这里是我自幼长大的地方,嚷一嗓子,出来的邻居不论远近都可以排上姻亲关系,我还怕什么坏人?”

    陆湛道:“那个赠你纸鸢的公子未必就不是什么坏人,他平白无故送你纸鸢,少不得对你别有用心。”

    姜棠打量了一眼陆湛:“你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陆湛皱眉,声音略沉:“你竟敢骂我是小人?”

    姜棠缓缓道:“有什么不敢的?你毕竟也不再是太子殿下,只是庶民。”

    陆湛道:“我好心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姜棠顿住脚步看向陆湛,她头本来就隐隐作痛,这会儿还要被陆湛骂是狗,她放下手中的食盒,上前握住了陆湛的手。

    陆湛见姜棠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心跳微有些快。

    直到手腕上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他才发现姜棠正狠狠地咬着他的手腕。

    “嘶!”

    “姜棠!”

    姜棠放开了咬着陆湛的手,抬眸望向陆湛,柔声道:“你既骂我是狗,被我咬,也是你自找的。”

    陆湛微皱眉头道:“以往竟不知你如此大胆!”

    他白皙的手腕上,红色的咬痕甚是明显,疼得厉害。

    姜棠拎起食盒道:“痛吗?这痛楚远比不上你给我的千分之一的苦痛,我若真不识好人心,就该学你去父留子,只留下朝朝,任你自生自灭去。”

    说罢,姜棠气恼地去了别院。

    到了别院门口,姜棠一改气愤神色,唇角淡勾走到了门房小厮跟前。

    “这位小哥,昨日你家主子赠我纸鸢,我无以为报,就亲手做了一份瑶柱海鲜粥来答谢你家主子,还望小哥帮忙将食盒送给你家主子。”

    门房小厮认出了姜棠,昨日世子亲自拿着纸鸢来给姜棠,小厮也不敢怠慢,接过食盒道:“姑娘稍等,我去禀报一番我家主子。”

    姜棠道:“我就不等了,我开的客栈还有事情,劳烦小哥将食盒递给你家主子便可,里面用炭火保温着,许是有些烫,打开时得要小心些。”

    “好。”门房小厮提拎着食盒入内。

    姜棠往家里走的时候,头依旧是在发疼,她时不时用手抚头。

    陆湛见姜棠似头疼模样,便伸手握住姜棠的手腕,将她拉入了怀中。

    陡然进了陆湛的怀里,姜棠忙惊道:“陆湛,你做什么?我可要喊人了!”

    陆湛低头看着姜棠,在她耳边沉声道:“你乱想些什么?我不过是见你受风吹头疼,帮你挡风罢了。”

    陆湛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让姜棠脸色不由发烫,昨夜的梦境更是清晰。

    姜棠忙推开陆湛,深呼吸一口气,只想将心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都给甩个干净。

    --

    永兴侯府别院内。

    永兴侯世子也早已起身在练剑。

    杨朔鼓掌道:“好身手,不愧是永兴侯之后。”

    永兴侯世子轻笑道:“昨夜睡得可好?”

    杨朔道:“好,可要比船上睡得舒服多了,好在有你这别院所在,也不知太子殿下要何时才愿回长安去。”

    “若是太子殿下一直不回长安呢?”永兴侯世子问道,“你且也在余姚城里陪他一辈子?”

    杨朔思索了一会儿道:“太子殿下哪里有这么好命,可以一辈子在余姚城里躲清闲?

    待他考验了朝朝娘亲,确保朝朝娘亲对朝朝是真心后,必定会带着朝朝娘亲一起返回长安的。”

    永兴侯世子好奇:“这还需考验?”

    杨朔道:“毕竟三年前,朝朝娘亲离开宫中的时候,只拿走了百两黄金,丝毫不提舍不得孩子,二话不说就愿意把孩子留在东宫,她一人利索地离开长安,谁知她对朝朝是不是真心的。

    如今太子殿下以废太子的身份接近朝朝娘亲,便可看出来朝朝娘亲对朝朝是真心还是只为贪图银两权利。”

    “世子。”

    门房小厮提拎着食盒走到了永兴侯世子跟前,“世子,昨日里您在门外送还纸鸢的姑娘今早来了,说是要答谢您赠她风筝,亲手给您做了早膳。”

    永兴侯世子接过食盒,一打开食盒盖子就是一股鲜香扑鼻。

    永兴侯世子将砂锅取出来后,打开来,里边是冒着热气的瑶柱粥。

    杨朔轻嗅道:“好香呐。”

    永兴侯世子吩咐着丫鬟拿小碗来,待丫鬟拿来小碗后,他便给杨朔盛了一碗粥。

    杨朔舀了一口,“鲜,这粥味道好生鲜美,那姑娘竟还有这好手艺。”

    永兴侯世子也尝了一口,“这粥确实是好喝。”

    杨朔道:“你可知她家在何处?我怕是要在余姚城里待上好一段时日,在余姚时,让她来别院里给我们当厨子吧。”

    永兴侯世子道:“我倒也不知她家在何处,应当就是附近村民。”

    门房小厮在一旁道,“世子,奴记得她好似是姜记客栈的掌柜。”

    杨朔一笑:“今日午间我们就去姜记客栈里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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