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湛眼眸微垂,姜棠觉得他是负心的……难道她曾对自己动过心?
整理好西厢房之后,姜棠便去了灶间准备晚膳。
陆湛随着姜棠进灶间生火,他往灶炉间烧起了火,姜棠便先将淘好的米下锅煮着。
朝朝还不能吃许多的肉,姜棠便又给朝朝做了蛋羹。
又将肉剁碎后,用豆腐皮包了肉馅,做了好些个豆腐皮肉包子,一起上锅蒸着。
陆湛望向姜棠,好一会儿才道:“三年前,是我辜负了你的心意,你说我负心倒也对,但我日后定不会负你……”
姜棠忙打断了陆湛的言语,“你可别误会,我说你负心,指的并不是你辜负了我的心意,我对你可毫无心意。
毕竟你我只是阴差阳错的意外罢了,我只是替崔小姐感到不值而已。”
崔娇自幼就被定为太子妃,东宫之中所有奴仆,也都知崔娇日后会是东宫女主子。
陆湛到底是辜负了崔娇的。
陆湛呵了一声,“你竟还心疼起崔家姑娘来了?崔娇用得着你去替她不值吗?”
姜棠道:“是,我是奴仆的身份,自然没有什么资格去心疼崔家姑娘。”
陆湛微皱眉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棠没再理会陆湛,用猪油渣炒了一碗白菜后,她便叫朝朝与娘亲来吃饭。
朝朝见着桌子上三个菜,桃花眼眸里有着些许的失望,“娘亲,肉肉呢?我最爱吃的肉肉呢?”
姜棠轻笑着夹了一个豆腐皮做的肉包子递给朝朝道:“这里面就是有肉肉的哦,这是用豆腐皮包起来的肉馅,很好吃的,娘亲小时候最爱吃这种肉包子了。”
朝朝咬了一口,眉眼弯弯道:“好吃,好吃!”
姜棠见陆湛要夹肉包子,她便在陆湛夹着豆腐皮肉包前,端起盘子,分了两个豆腐皮肉包给娘亲,又分了一个给朝朝。
剩余三个,姜棠尽数都放入了自个儿碗中,一个都不留给陆湛。
陆湛根本就不配吃肉。
陆湛皱眉看向姜棠,“小气。”
姜棠将盘子里的肉汤尽数倒在了自己碗里。
陆湛看向了朝朝碗中的豆腐皮肉包,他此前倒也没有见过这道菜,可见姜棠在东宫当差时,也是藏了不少手艺的。
这道豆腐皮肉包方才他在烧火时,就闻得香味了。
陆湛甚是想要尝一尝,“朝朝。”
朝朝见陆湛眼神盯着她跟前碗里的肉包子,便忙将豆腐皮肉包塞到嘴里,鼓着腮帮,奶声奶气道:“爹爹,我也没肉包了。”
陆湛:“你可真孝顺。”
姜棠望向朝朝鼓鼓囊囊腮帮,可爱至极,姜棠便又多给了朝朝一个肉包子:“这个肉包子朝朝自己吃,不要给爹爹吃。”
陆湛不得不去吃猪油渣炒白菜,陆湛与朝朝一般,不大爱吃菜。
本以为会食不下咽,可今日吃姜棠炒的猪油渣炒白菜,白菜鲜甜又糯,这与他之前吃过白菜全然是两种味道。
姜棠的手艺素来是好的,否则她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能到东宫之中做掌厨。
姜棠离宫三年多,陆湛也甚是想念她的手艺。
三四年未曾尝到她所做的菜,吃了三四年旁人做的菜,还是属姜棠的手艺最好。
饭后,姜棠收拾着灶间,陆湛则是去了井边上洗碗。
朝朝鬼鬼祟祟跑到了陆湛边上,小手里捏着小半个豆腐皮肉包子,“爹爹,给你吃。”
陆湛见着朝朝小手里面快被捏糊了的小半个豆腐皮肉包,轻咳了一声,“谢谢朝朝,不过……还是你自己吃吧。”
朝朝方才来吃饭前,刚与小猪玩过,怕是都没有洗手。
朝朝道:“爹爹,宝宝特意给你留的。”
“陆湛,你别错过了朝朝的一番孝心啊。”
姜棠过来看到朝朝手中的小半个豆腐皮包子轻笑。
朝朝见到姜棠,有些被抓包的窘迫,“娘亲,我看爹爹太可怜了,没有肉肉吃。
娘亲,你还喜欢宝宝吗?”
姜棠半蹲下来,摸了摸朝朝脑袋,“娘亲还是喜欢朝朝的,这肉包子本就是给了朝朝的。
所以朝朝喜欢给谁吃就给谁吃,给猪吃,还是给你爹爹吃,都可以。”
朝朝一笑,伸手给了陆湛,“爹爹,娘亲允许你吃了。”
陆湛望着朝朝脏兮兮的小手,“我吃饱了,你给小猪去吃吧。”
“小猪猪就是肉肉,猪猪不可以吃自己的肉肉。”朝朝道。
姜棠淡笑了一声,“那你爹爹,以后也不可以吃肉肉了。”
陆湛望向姜棠的笑意,便对着朝朝道:“朝朝,你给你娘亲吃吧,好东西可是要给娘亲吃的。”
“娘亲,你吃。”
朝朝举起手来给姜棠吃。
姜棠半蹲下,将朝朝手里的肉包子吃了下去。
陆湛一愣,忙道:“你快吐出来,朝朝的手很脏的。”
姜棠搂着小朝朝道:“别说脏了,就是毒药,我也甘之如饴,朝朝是娘亲的骨血,娘亲不嫌弃朝朝脏。”
朝朝趴在姜棠的肩上,“娘亲,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你和我在梦中见到的娘亲一样。”
姜棠眼眸含泪,“我也好喜欢你,日后我们母女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了,你不用只能在梦中见到娘亲。”
陆湛洗着碗,抬眸看向相拥的母女,此刻的安宁娴静,倒是要胜过站在权力巅峰。
春风送暖,朝朝抬眸看到外边田野上有人在放着纸鸢,她指着天空道:“娘亲,那是大鸟吗?”
“那是纸鸢。”姜棠轻笑,“朝朝可要去放纸鸢?”
“要!”朝朝振臂一呼。
“那你等等,我去看看我小时候玩过的纸鸢可还在。”
姜棠在家里找了许久,在柴房边上的杂物堆里,找出了她幼时玩过的纸鸢。
姜棠拿着纸鸢到了井边,用帕子轻轻擦拭着纸鸢上边的灰尘。
“这纸鸢的做工挺精巧的。”陆湛看向姜棠,“这料子竟还是云烟罗。”
姜棠对布料所知也不多,但能让陆湛指出来的布料想必是昂贵得很。
姜棠一笑道:“早知这纸鸢还是云烟罗的,当初该卖掉换银子的。
这纸鸢是我小时候在田里捡来的,有贵人来我们家边上的别院之中踏春玩纸鸢,纸鸢恰巧飞到了我家地头。
我将纸鸢还回去后,那位小公子为人和善,不仅让我与他一起玩纸鸢,还将纸鸢送给了我。”
陆湛道:“你小时候胆子也是大,还敢与小公子一起玩,就不怕被人抓走?”
姜棠轻笑,“我小时候面黄肌瘦的,人贩子看着我都怕,怕我饿极了,吃太多。”
陆湛打量了一眼如今身材高挑,面色白皙的姜棠,轻轻一笑:“所以,你进宫倒也不是一件坏事,可以在宫中偷吃。”
“我可没有偷吃。”姜棠忙道。
虽说陆湛如今已不是太子殿下,可姜棠倒也不敢承认自己在东宫里嘴馋偷吃过。
陆湛道:“你若是没有偷吃,那一日里,你就不会也中了药。”
姜棠道:“我是尝味道而已,怕味道不好难以入口又要受训斥。”
姜棠不大愿意提起那日,便牵着朝朝的手也去了外边田间放纸鸢。
春和景明,傍晚的微风十分的舒服。
姜棠与朝朝放了好一会儿纸鸢都放不起来,还是陆湛上前拿过了姜棠手中的纸鸢道:“我来。”
姜棠将纸鸢递给了陆湛,陆湛放了一会儿,纸鸢飞向空中。
朝朝兴奋地拍着小手,“高些,高些,爹爹,再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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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兴侯府湖畔别院内。
永兴侯世子给杨郡王倒了一杯茶道:“太子殿下当真是糊涂,就为了那个宫女所生的女儿,连储君之位都不要了?”
杨郡王接过茶盏道:“唉,小朝朝差点命丧湖中,病了好几日,可怜得很,我做叔叔的都看着心疼,何况他做亲爹的?宁可不要储君之位,也要护朝朝安稳。”
永兴侯世子轻抬头,他望见飞在半空之中的纸鸢,不由多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