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大厦一百层。
晏清风的总裁办公室大得能跑马。
脚下是两寸厚的波斯手工地毯,软得能陷进脚脖子。
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能将整个京州的繁华尽收眼底。
此时的李达康,正坐在那套价值数百万的真皮沙发上。
他只敢用半个屁股挨着边缘,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局促地搓着膝盖。
这位曾经在汉东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达康书记。
此刻额头上隐隐冒着细汗,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晏清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搭着桌面。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定制版的纯银打火机,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尊昔日的“大佛”。
“咔哒。”
幽蓝色的火苗窜起,又瞬间熄灭。
这清脆的金属开合声,像某种倒计时,敲得李达康心里直发毛。
“晏爷,您这办公室视野真好。坐在这里,真有种把整个京州都踩在脚底下的感觉。”
李达康干咽了一口唾沫,勉强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晏清风没接茬。
他把打火机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李书记,为了个电池厂,在楼下跟那群洋鬼子挤了三个小时,不觉得跌份?”
李达康一听,立刻把手摇得像拨浪鼓。
脸上的褶子瞬间堆在了一起,像朵盛开的烂菊花。
“不跌份!绝对不跌份!”
他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透着十二分的急切。
“晏爷,我这可是带着京州八百万老百姓的诚意来的。只要您这超级工厂能落地,让我李达康天天给您端茶倒水都行!”
站在晏清风身后的周远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
“李书记,您这算盘珠子,崩得我脸都疼了。万亿级别的GDP,换谁不眼红啊?”
李达康没理会周远的挖苦。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块黑色的固态电池。
那是能把京州经济直接拉升两个维度的核武器!
传统车企被干趴下了,这电池厂一旦建起来,周边的配套产业链能养活大半个汉东。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手里的黑色公文包。
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双手捧着递到桌前。
“晏爷,您看。这是市委连夜起草的招商引资计划书!”
李达康唾沫横飞,眼睛里冒着饿狼般的光。
“只要凌霄的电池厂建在京州,高新区最核心的三千亩地,白送!”
“前三年税收全免,后五年直接减半!”
晏清风端起桌上的冰美式,抿了一口。
眼神深邃,没有半点波澜。
李达康见他不表态,急得直拍大腿。
“我知道凌霄财团要的是速度!建厂的手续繁琐,这点您一百个放心!”
“所有环保、消防、土地审批,市委全包了!一路绿灯,哪怕是先上车后补票,我都给您顶着!”
他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快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连厂房的基础建设,我都让城建集团零利润给您包圆了!”
“晏爷,放眼全国,您去哪儿找这么掏心掏肺的条件?”
办公室里回荡着李达康粗重的喘息声。
他死死盯着晏清风,像个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徒,眼巴巴地等着庄家开牌。
晏清风放下玻璃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一声脆响。
他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
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如刀,冷冰冰地刮过李达康的脸。
“说完了?”
晏清风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达康书记,你拿体制内糊弄普通外企的那套,来跟我晏清风谈?”
李达康愣住了,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角。
“晏、晏爷,这是我们能拿出的最高规格了……”
晏清风冷笑一声,站起身,缓缓走到落地窗前。
“三千亩地?凌霄财团的账户余额,能把整个京州的高新区买下来盖公共厕所。”
“免税?你觉得我会在乎省下来的那仨瓜俩枣?”
李达康感觉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从头凉到了脚底板。
晏清风双手插兜,连头都没回。
“那些跨国车企为了要我的电池,连命脉和定价权都交出来了。”
“你拿几张免税的废纸,就想套我万亿的盘子?”
周远走过去,毫不留情地把那叠文件推回李达康面前。
“李书记,收起来吧。晏爷拿这玩意儿垫桌角都嫌硌得慌。”
李达康彻底慌了。
如果这超级工厂去了林城或者隔壁省,他这个市委书记的脸往哪放?
沙瑞金那边,他更是没法交差,搞不好政治生涯就走到头了。
“晏爷!您有要求尽管提!”
李达康猛地站直身体,一巴掌拍在公文包上,咬着后槽牙豁出去了。
“只要京州有的,只要我李达康能办到的,砸锅卖铁我也给您弄来!”
晏清风转过身。
幽深的眸子盯着李达康看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他迈开长腿,走到办公室中央那个巨大的全息沙盘前。
沙盘上,汉东全省的地形地貌、交通网络闪烁着微光,一览无余。
晏清风修长的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
“想要工厂,可以。”
他抬起手,指尖落在京州市的中心位置。
李达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伸长了脖子凑过去。
晏清风的手指顺着京州的主干道,向外围狠狠画了一个大圈。
一条条代表着高速公路的红线,全被他圈了进去。
“我要京州范围内,所有高速公路未来五十年的绝对运营权和收费权。”
晏清风的声音在大办公室内回荡,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不仅如此,沿线所有的物流枢纽、货运集散中心,独家开发权必须归凌霄所有。”
轰!
李达康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两眼瞪得溜圆,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
五十年的高速公路特许经营权!
这等于是把京州的交通大动脉,直接切下来送给私人财团!
这哪里是建厂,这简直是在挖汉东省委的根!
“这……这绝对不可能!”
李达康倒抽一口凉气,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在发抖。
“公路是国家基建!这在体制内是骇人听闻的死线啊!”
“死线?”
晏清风双手撑着沙盘边缘,目光极具侵略性地逼视着李达康。
“在我这里,没有死线,只有筹码。”
晏清风绕过沙盘,一步步走到李达康面前。
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颤抖的睫毛。
“固态电池的吞吐量是海量。我要打造全封闭的无人智能物流网。”
晏清风拍了拍李达康僵硬的肩膀,语气轻描淡写,却杀机四伏。
“我绝不允许任何地方路政或者收费站,卡住凌霄的车轮。”
李达康脸色惨白,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
一边是随时可能掉脑袋的政治风险。
另一边,是能让他直接踏入权力最核心的万亿政绩。
“达康书记,你给不起,有的是人给。”
晏清风转身走向宽大的真皮转椅,懒洋洋地坐了下来。
“昨晚林城的市委书记,可是在我楼下吹了半宿的冷风。他给出的诚意,比你足多了。”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达康死死捏着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晏清风端起那杯冰美式,隔着冰块碰撞的脆响,冷笑着开了口。
“周远,送客。李书记看起来,不太敢接这份天上掉下来的大饼。”
李达康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底爬满疯狂的血丝。
“晏爷,您把这交通命脉卡死了,这汉东,到底还是不是省委说了算?”
“省委算个屁。”
晏清风把玩着打火机,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他盯着李达康,眼底闪烁着掌控一切的狂妄。
“怎么,达康书记不敢拿头顶的乌纱帽,跟我赌这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