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的街道掠过，陈凡忽然有些不适应。
平日里这时候苏可总是会说几句最近的消息，然后和陈凡聊几句，而现在却只有陈凡自己了。
与此同时
临城。
经过一整夜的清扫，鏖战两日的临城终于平静下来，时不时响起的惨叫和战斗声也终于消失。
凌晨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洗干净了地面的鲜血，但残破的楼宇和废弃的车辆依旧诉说着那场战斗的残酷。
温煦的朝阳从东方升起，驱散初春的寒冷，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这战斗之后的城市上。
城中心，曾被血雨占据的大厦如今已经被觉醒者和军方人员管控，各交通要道皆有荷枪实弹的战士驻守，另有觉醒者站岗。
“应该是没有遗漏了。”司徒雅在桌前看着作战地图，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虽然不敢说每个角落都清扫了一遍，但可以肯定，临城血族死的差不多了。”
一旁的青城王点点头：“如果想彻底全部杀死，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个城市总会有怪物，这虽然不好听，但却是实话。”
“这些怪物啊，就像是烧不完的野草一样，总能有办法活下去。”
青城王声音带着疲惫，那场战斗让他如今直接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司徒雅轻轻点了点头。
的确，怪物是杀不完的。
和人类一模一样的外表给了他们超强的隐蔽性，而且比普通人更有力量耐力和速度，但凡有个墙缝，他们就能钻进去躲着。
甚至哪怕真的花费极大功夫，把临城的每一个血族都找出来杀了，第二天立刻就会有其他城市的血族过来占地盘。
“不过这次把临城里绝大部分血族都杀了，把建立起怪物安全区、弄了一个稳固秩序的血雨灭了，算是表明了我们对于怪物的态度。”
“他们可以苟着，躲着，但一旦敢公开露面，我们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们。这片土地绝对不允许怪物光明正大的建立属于怪物的秩序。”
“而且意外惊喜还是有的，血枭死了。”
司徒雅吐出口气，血枭死了，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
毕竟如今虽说觉醒者清扫了临城，但来自济市和青城的官方和民间觉醒者终究要回到他们的城市，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帮着他们。
等到他们一走，就只剩下司徒雅和临城本身的觉醒者力量了。
由于之前血枭发动战争太过突然，他们这些临城觉醒者损失也颇为惨重，虽说很快就开始反击，但还是被血雨占了先手，一步退步步退，导致如今临城的官方力量可以说是鲁洲所有城市中最弱的。
好在血雨灭了，绝大多数血族死了，就连血枭也死了。
不然就算留给司徒雅，司徒雅怕是都镇不住临城。
“你们的压力也能减轻不少，”司徒雅看了眼青城王，“这次秩序王被血枭重伤，应该是伤到了根基，需要慢慢恢复，至少短时间无法出手。”
“而且奇怪的是，这次临城的血族男爵没死多少，反而是青城的血族男爵死了很多，尸体被我们发现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你们青城那边的怪物会低调一段时间。你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慢慢积攒【坚持】。”
司徒雅古怪的看了眼青城王，她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古怪的序列，三秒猛如龙，然后就废了。
“嗯。”青城王点点头。
“白小幽，叫一批车，把尸体都拉出去处理了，烧了埋了都行，免得弄出什么瘟疫。”司徒雅冷冷的看了眼广场上堆叠如山的尸体，这些尸体从各个城市街道和楼房里拖出来，被战士们送到这里集中处理。
火葬场是指望不上了，整个临城的火化炉全开也应付不了这么多的尸体，只能用原始方式处理。
这些尸体绝大部分都是血族，也有一小部分是战斗中宁可跟着血族，给血族当肉盾的血仆。
他们已经彻底被血雨洗脑，相信什么人族怪物一家亲。
虽然司徒雅下令，阻拦者死。
但战士们和觉醒者们一度很难对他们出手，尤其是那些手无寸铁的血仆还故意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但在一个小孩子硬是怀里揣着炸弹，和几个一阶觉醒者还有持枪战士同归于尽，掩护血族逃跑之后，所谓的道德在爆炸和碎肉中灰飞烟灭。
简单的四个字，阻拦者死。
无论是血族，还是选择帮助血族的人们，都得死。
到了最后，哪怕是真的被解救出来的人们，战士们也不敢让他们靠近，拿着枪远远让他们脱下外套，只剩贴身衣物，经过检查之后再把他们控制起来，安排战士持枪监管。
也实在是没办法，那些藏在人群里的血仆给战士们的恐惧，甚至比真正的怪物还要大。
缠着绷带的白小幽点点头，转身看向那堆积如山的尸体，眼神阴冷。
那如山一样堆叠的尸体上，有不少百姓正在哭喊着翻找，有的还在抱着尸体痛哭。
“离开，我们要处理这批尸体。”
白小幽冷冷道。
“滚啊，你们这些恶魔，你们杀了我的老公！”
“都是因为你们，没有你们，血雨带着我们过好日子呢！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好坏，他们把我爸的糖尿病都治好了！”
“我弟弟怎么就没多炸死你们几个！”
有几个失去理智的当场就骂了起来，随后的十几人也跟着喊出来。
白小幽看着这群人，眼神愈发阴冷，她有些想不通，这些人竟然值得这么多战士和觉醒者去从血雨手中营救，而自己这些特管战士为了这些人，与怪物为敌厮杀，竟然被人们当做怪物。
白小幽的眼眸再次有些发红，但一旁的白猫冷冷道：“冷静点。”
比她的话语更快让白小幽冷静下来的，是横在脖颈的黑刀，触感冰冷。
白小幽顿了一下，眼中红芒渐渐褪去，看向白猫：“多谢。还有你那个战友，白虎。”
事实上，要不是白猫和白虎在昨晚及时打醒了她，她现在已经被欲望反噬，彻底沦为怪物。
“就差一点。”加紧测试的白大褂是这么说的，但随后又一脸惊喜：“你体内的血族药剂竟然开始再次与身体融合了！是因为你之前几乎被欲望控制的关系？”
“或许无需新药，你就能成为血族女爵一般的存在，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领域。”
“不过要小心，千万不要被药剂中蕴含的血欲给控制了，不然你就真的变成血族了。”
这个消息让白小幽又担忧又惊喜，而司徒雅第一时间原本要崩了她，但上级下了命令，让白小幽活着。
毕竟如今钱斌大夫死了，特管战士的后续计划和药剂已经无法再次研发。
原本被许以重望、认为能扭转战争的特管战士项目戛然而止，原有的一批特管战士似乎也成了无法成长、反而随时都要被药剂中的血欲反噬的怪物，让上级很是难办。
而如今的白小幽相当于是为特管战士走出了一条路，承受欲望，维持清醒，试图与药剂进一步融合。
“你我都在青城，会有很多打交道的地方。以后麻烦你多提醒我。”白小幽认真的对白猫说道。
见白猫眉头微皱。
白小幽有些不自然的解释道：“我们特管战士……嗯，战士和觉醒者们都比较害怕，或者说厌恶我们。”
“我和他们也算不上朋友。”
“我觉得，我们算是朋友。还有白虎，看到你们两个，总能让我清醒一些。”
“尽力。”白猫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但如果提醒不了，我会宰了你。”
白小幽：“……”
“好了，把他们都带下来。”白小幽按捺住心中暴躁的杀意和烦躁，眼中红芒渐渐褪去，冷声道：“第一小队，清理出主要道路，第二小队，弄一批车，把尸体拉出去处理，其余小队和军方士兵，搬运尸体。”
“老公……”有女子还在抱着一个尸体哭喊。
白小幽看了一眼那个尸体，她隐隐记得那个人，那男人掩护一个血族撤退，拎着自制***要往战士身上丢，被战士们当场击毙，
白小幽又看了一眼一个抱着一个尸体哭的男人。
那个尸体有着獠牙和利爪，而从利爪泛着红色的光泽来判断，是一个高级血族。
能成为高级血族绝不是一蹴而就的，几乎可以肯定喝过不少血，在成立怪物安全区之前吃过不少人。
“真好啊，拼命保护你们，让你们有时间为了怪物哭。”白小幽揶揄一笑，从腰间掏出手枪，向天开了两枪。
“亢亢！”
枪声压过哭声。
白小幽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满眼愤恨盯着自己的人，冷冷道：“你们可以把我当成怪物看，但我只说一句话。”
“我们现在要处理尸体，防止瘟疫，阻拦者死。”
“为了全体人类，我真敢开枪。”
白小幽冷着脸，枪口缓缓移动，对准那些一幅誓与怪物尸体共存亡的人们。
人群安静了。
面对白小幽手中的枪口，刚才还哭天喊地绝不配合的他们缓缓低下头，安静的离开这里。
白小幽冷笑一声，收回枪口，随即连忙转身看向白猫，急促道：“我没失控，我吓唬他们的。”
“哦。”白猫遗憾的收回了在手中凝聚一半的黑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