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卫生局家属院楼下时，已经晚上八点多。
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敏。
陈默上到二楼，用力踩了一脚才亮了起来。
门内传来电视新闻的声音，还有父母说话声。
陈默原本准备敲门，手停在半空，然后把耳朵贴上去。
客厅里，李秀云的声音先传出来。
“你说现在这星鑫矿业，真有那么好？”
陈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
“肯定好啊。”
“医院今天还有人说，他们家侄子托关系都想进去。”
李秀云啧了一声。
“矿上工作以前不都挺苦的吗？”
“那是以前。”
陈建国抖了抖报纸。
“现在星鑫矿业不一样。听说工资比别的矿企高一大截，还全额交五险一金。”
“五险一金全额交？”
李秀云声音明显高了点。
“咱们长湖市都没几个企业这么做吧？”
“所以才说人家正规。”
陈建国说道：“现在江城年轻人都挤破头想进星鑫。”
“国企待遇，民企工资。”
“你想想，谁不想去？”
电视里正播着地方新闻。
画面里出现星鑫矿业的矿区改造现场。
工人戴着安全帽，运输车排成一列，旁边还有“安全生产标准化整改示范点”的红色横幅。
李秀云看着电视，忍不住感慨。
“确实是有本事啊，以前咱江城哪有这种企业？”
“就一个龙鑫集团还天天整的跟黑社会似得。”
陈建国深以为然。
“如今周书记都把星鑫矿业当江城牌面了。”
“东郊金矿、西岭稀土、现在又搞什么新能源材料。”
“县里不少年轻干部都往产业专班跑。”
李秀云忽然说道：“你说，小默以后要是能进星鑫矿业工作，也挺好。”
陈建国抬头看她。
“你想什么呢？”
“怎么了？”
“咱儿子现在都是清华的料子了。”
陈建国把报纸放下，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他以后不去京城，不去大公司，回来江城下矿？”
“谁说下矿了。”
李秀云不服气。
“人家星鑫矿业这么大公司，肯定也要办公室、管理、财务、投资这些岗位。”
“再说了，离家近有什么不好？”
“孩子有出息，就该往外走。”
“往外走也不能一年到头不回家吧？”
“那倒也是。”
陈建国沉默了两秒，又补了一句：“真要清华毕业回来，星鑫矿业肯定会要。”
李秀云白了他一眼。
“你这不是废话。”
门外。
陈默站在楼道里，听着父母你一句我一句，忽然有点想笑。
他轻轻推开门。
“爸，妈。”
客厅里的两人同时回头。
李秀云先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
“小默？”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吃饭了吗？”
“还没。”
“那你不早说。”
李秀云立刻往厨房走。
“有西红柿酱，我给你下点面。”
陈建国坐在沙发上：“最近不是在省城忙着补课吗？怎么突然回来？”
“高考前最后一次月考了，我回来参加。”
陈默换鞋进门。
厨房里很快响起锅碗声。
陈建国把电视声音调小，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星鑫矿业你知道吗？”陈建国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咱江城以前没出过这种企业。”
陈默在沙发上坐下：“新闻里看过，发展的是挺不错的。”
陈建国继续说道：“你以后要是学经济、管理之类的，倒是可以关注关注这种公司。不过你现在先别想这些，高考要紧。”
“知道。”
陈默点头。
“还有一个多月，加把劲！”
“嗯。”
父亲又开始嘱咐学习，陈默听得很认真。
饭后，陈默回到卧室，刚坐到书桌前准备翻出习题巩固一下。
结果苏清颜的消息弹了出来。
“明天月考，你要回来参加吗？”
陈默看着屏幕，笑了笑，回复道：“准时参加。”
少女几乎是秒回。
“我还以为陈大老板忙着几百亿的项目，早就把高三月考给忘了呢。白眼.gif”
陈默：别的能忘，回学校看苏同学的机会怎么能忘。
看到这条消息，苏清颜坐在书桌前，脸颊不由得有些微微发烫。
苏清颜：少贫嘴。你最近复习得怎么样了，考试有把握吗？
陈默：放心，依旧第一，不会给你丢脸。
苏清颜：谁管你丢不丢脸，你考第几跟我又没关系。
口是心非是少女特有的权利，陈默靠在椅背上，几乎能想象出她此时微微扬起下巴、傲娇又害羞的模样。
他笑了笑，顺势换了个话题。
陈默：后天月考结束那天晚上，有空吗？
苏清颜：怎么了？
陈默：考完试请你吃饭。
苏清颜捧着手机，睫毛轻轻颤了颤，想到能与陈默单独相处，心跳不知不觉又快了几分。
她咬了咬下唇，在聊天框里敲敲打打，最后发过去一条：
苏清颜：那……我要吃火锅，你请客。
陈默：好，最后一科考完，在校门口等我。
苏清颜：一言为定。企鹅点头.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