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斗音集团最大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红杉、IDG.....还有几家美元基金和人民币基金。
不少人昨晚刚到省城，连酒店行李都没来得及拆，早上便赶到了斗音办公室。
他们原本以为，今天会是一场正常的融资会。
毕竟斗音刚上线不到一个月。
数据确实漂亮。
千万日活，留存超过百分之五十，校园和年轻用户扩散极快。
但再漂亮，也只是一个刚起步的产品。
市场上类似的移动视频工具不少，美拍、秒拍、小咖秀都曾经热闹过。
他们来，是因为看到了潜力，不是准备跪着送钱。
直到林婉把融资方案投到屏幕上。
会议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A轮融资。
投后估值，二十亿美元。
释放股份，暂定百分之七。
融资金额，一点五亿美元左右。
几秒钟后，坐在后排的一名投资经理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旁边的合伙人脸色也不太好看。
“林总。”
一位基金合伙人率先开口。
“我承认斗音数据不错，但二十亿美元估值，是不是太夸张了？”
林婉站在屏幕旁，神色平静。
“这是公司管理层和现有股东共同讨论后的结果。”
“共同讨论？”
对方看向张鸣。
“张总也认可这个价格？”
张鸣坐在一侧，没有立刻说话。
老实说，昨晚刚听到二十亿美元时，他也觉得陈默疯了。
但看了一晚上数据后，他反而冷静下来。
斗音的增长不是普通爆款。
它的用户行为太黏，推荐机制一旦跑通，增长飞轮会越来越快。
更重要的是，斗音背后，陈默曾给出过完整的盈利方案，这和其他还在摸索的现象级APP完全不同。
张鸣抬起头：“我认可。”
会议室里又静了一下。
不少人脸色微变。
毕竟有些投资人不是第一次见张鸣了，知道他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而且今日头条的成长也有目共睹。
林婉打破众人的陈默：“各位今天先看规则，如果无法接受二十亿美元估值，可以现在离场。”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变得微妙。
有人低头翻材料。
有人拿手机发消息。
有人面露不满。
几分钟后，最先开口的那位基金合伙人合上文件。
“抱歉，这个价格我们无法接受。”
他站起身，跟他一起来的两人也立刻起身。
很快，又有一家基金跟着离开。
第三家犹豫片刻，也收起电脑。
门开了又关，会议室里少了六七个人。
外面走廊传来压低的抱怨声。
“疯了吧？”
“上线一个月，二十亿美元？”
“真当资本都是傻子？”
“让他们自己玩去。”
门重新关上。
会议室里反而更安静。
留下的人，没有谁急着说话。
因为走掉的，大多是普通基金，或者没有真正决策权的投资经理。
真正坐在前排的几家，还在。
红杉、IDG、经纬、启明。
还有两家美元基金。
他们脸上也有惊讶，也有犹豫，但没人走。
红杉那位合伙人低头看着报告，指尖在“次日留存50%”那一栏停了很久。
IDG的人则在看股权结构。
星辰科技，60%。
字节，35%。
陈立平，5%。
这结构很不寻常。
星辰科技控股。
字节深度参与。
陈立平持有少数股份。
如果只是斗音本身，他们会嫌贵，可大股东星辰科技不一样。
最近国内资本圈里，已经有不少关于星辰科技的传闻。
江城金矿、星鑫矿业、西省国资、斗音。
甚至那位神秘的年轻老板，也开始有各种传言流出。
没人能完全查清，但越查不清，越说明这家公司不简单。
启明的一位女合伙人合上资料。
“林总，二十亿美元估值，我们可以继续谈。”
旁边几人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理会，继续说道：“但只释放百分之七，份额太少。”
林婉看向她。
“您的意思是？我们希望单独拿到不少于百分之三。”
经纬的人立刻笑了一声。
“刘总，你这胃口可不小。早期项目，谁不想多拿一点？”
“问题是你拿了，别人拿什么？”
众人争议之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陈默走了进来。
白衬衫，深色薄外套，手里没有拿任何材料。
身后跟着陈立平和张楠。
原本还在低声交锋的几家机构，声音一下停住。
不少人第一反应不是惊讶。
而是疑惑，太年轻了。
可坐在前排的几个人，脸色却变了。
红杉那位合伙人最先站了起来。
紧接着，IDG的人也站起身。
启明的女合伙人看着陈默，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后也跟着起身。
连经纬那边的人都慢了半拍站起。
后排几名投资经理见状，赶紧跟着站起来。
会议室里椅子轻响。
刚才还在争领投权的一群人，突然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按住了节奏。
张鸣坐在一侧，看着这一幕，内心感慨万分。
这些人当然不是因为陈默年纪轻才站起来。
他们认出来了，或者至少，听过他的名字。
太初资本，星辰科技。
最近京都金融圈和创投圈里，有关陈默的消息已经不再是完全封闭。
知道的人不多。
但能坐在这里的几家头部机构，有些消息渠道很深。
他们不一定清楚全部，可已经足够知道这个少年的一些神话。
不然也不会听到A轮20亿美元估值还坐着不走了。
只是没想到，这位年轻的传奇，竟然真的会亲自现身。
陈默扫了一眼会议室，走掉的几个位置还空着。
他没有问，留下的人才有继续谈的必要。
“各位坐。”
他走到主位旁坐下。
众人这才陆续落座。
林婉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陈默抬头看向众人。
“自我介绍一下。”
“陈默，星辰科技创始人。”
一句话很短，会议室里却没有人敢轻视。
红杉合伙人率先开口。
“陈总，久仰。”
IDG的人也微微点头。
“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陈总。”
启明女合伙人看着他，笑了笑。
“圈里一直在传，星辰科技背后那位年轻老板很神秘。”
“现在看来，传言还是保守了。”
陈默没有接这些客套。
他翻开桌上的斗音数据报告，看了一眼，又合上。
“刚才各位在谈估值？”
红杉合伙人点头。
“二十亿美元，确实超出很多人的预期。”
“正常。”
陈默说道：“如果所有人都觉得便宜，那就说明我们报低了。”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陈默继续道：“斗音上线不到一个月，千万日活，次日留存超过百分之五十。”
“这是数据，但我今天不想只谈数据。”
他看向几家机构。
“如果斗音只是一个拍摄工具，二十亿美元很贵。”
“如果它只是下一个美拍或者秒拍，也很贵。”
“但斗音不是，它是下一代内容分发入口。”
“文字、图片、长视频，都需要用户主动筛选，短视频不一样。”
“它把内容压缩到十几秒甚至几秒，用推荐系统不断试探用户兴趣。”
“用户不需要搜索，不需要订阅，不需要关注太多人，只要往下滑，内容会自己找上门。”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不少人已经不再看投影，而是看着陈默。
陈默声音不高。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斗音未来抢的不是某个视频APP的市场。”
“它抢的是用户时间。”
“年轻人在哪里停留，商业价值就会在哪里生长。”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各位今天投的，不是一个刚上线一个月的应用。”
“是这个入口的早期门票。”
红杉合伙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陈总，你对斗音未来的想象很大。”
“大，所以才便宜。”
陈默答得很快。
IDG那边的人忍不住问：“二十亿美元还便宜？”
“便宜。”
陈默看向他。
“如果我们再等三个月，等日活翻到三千万，等品牌广告主开始主动上门，等校园用户扩散到全国下沉市场。”
“那时候各位再来，二十亿美元买不到票。”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这句话其实并没有夸张的成分，以斗音目前的数据，确实处在一种极不寻常的增长状态。
谁也不好说三个月后的情况，更关键的是，星辰科技不缺钱，或者说，这位陈总，根本不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