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锦和尤斯年险些去申请调取监控自证，好在孔淼又想起来了从赛场离开后的事情，虽然细节有些模糊，但她还是记得个大概的。
于百里和顾眠在那两天里还在治疗舱里躺着，此刻听完，都面露了然。
“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是你们欺负孔淼呢。”于百里诚恳地认了错。
仲锦和尤斯年收下他的道歉，然后光速告辞。
再待下去不知道一会儿又要背什么锅了。
孔淼醒来是醒来，但因为身体原因，她还得在病房躺几天。
顾眠和于百里两人则也要为明天的大体检做准备，所以在傍晚就被尹乐山带走了。
尹乐山等人都过来看了看孔淼，医生说，“代谢基本上没问题了，不过一会儿还是以结果为准。”
“另外，她的消耗量过于大了，有些肌肉酸痛或是记忆模糊的后遗症，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对了，最近也不用给她安排训练项目。”
教官们记下，等医生走后，教官们又一言一语地安抚了孔淼。
说什么淘汰没什么关系啊、比赛只是比赛，但是身体要紧啊巴拉巴拉的话。
孔淼都听进去了。
今晚郁画等人要守直播，所以一批人又赶着回观赛室了，剩余的教官在等到孔淼的血检结果出来、得知致幻成分没有残留后，才放下心来，陆续离开。
没过多久，白画意和许云舒，以及韦天阔也过来探望孔淼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白画意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钦佩。
孔淼看了三人一眼，也不是太意外韦天阔为什么会跟白画意她们一起出现。
现在比赛还没结束，淘汰的军校生们要么去观赛室看比赛，要么去训练室安排训练，赛方安排的地方有限，大家总能碰上。
她目光收回，随意地落在光脑上，回应白画意。
“还好，就是感觉身上疼，像以前在夏令营里训练过的感觉。”
许云舒张嘴，说，“等你看完回放你就知道原因了。”
几个人闲聊了几句，没过多久，白画意和许云舒就被仲锦叫过去求砍了，病房里就剩下韦天阔一人。
孔淼抬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韦天阔也盯着她看，半晌，他将椅子拖近，面上带着一贯的笑，看上去脾气挺好的。
“孔淼。”他开口，似是试探，“我发现你对我有股敌意。”
孔淼点开光脑，回了条消息，听到他的话，她便直言，“你想知道原因？”
韦天阔挠挠头，正要说什么，但又被孔淼打断。
“能帮我去开一下门吗？”她说，“我姐姐来看我了。”
韦天阔“哦”了一声，迈步去开门。
身后孔淼在看向这边。
房门一开，沈攸宁正好走到门口，两人打了个照面，双方都很有礼貌地互相点点头，然后一前一后地进来。
韦天阔将椅子放回原位，正要开口告辞，孔淼却忽然跟他介绍起来。
“这是我姐姐沈攸宁。”
韦天阔一愣，第一反应是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他下意识看了旁边的青年女性一眼。
孔淼又出声，“姐姐，这是韦天阔，07星系埃尔登星人。”
沈攸宁原本挺平淡地微微颔首，可在听到这句话后，孔淼注意到她表情的细微变化。
她收回目光，听着两人客套两句后，韦天阔说先离开。
“我明天再来看你，孔淼。”韦天阔挥挥手，走出病房，还带上了房门。
房门一关，沈攸宁就开口问她，“你跟他关系很好？”
孔淼摇头。
沈攸宁：“……那他？”
“哦。”孔淼想了想，说，“也许是猜到接下来的个人挑战赛我会挑战他，所以过来套近乎吧。”
沈攸宁：“……”
沈攸宁神色放松了些，接着却又被孔淼反问，“姐姐，你不喜欢我跟他关系好吗？”
孔淼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沈攸宁走到窗边，驻足片刻，她转过身来，眼神明明灭灭。
“我不知道现在该不该跟你说这些事情。”
孔淼咳嗽一声，眼神开始回避。
沈攸宁抱着胳膊，语气有些凉，“或许，你应该先跟我交代一些事情？”
在看到孔淼在赛场里陷入幻觉时那些攻击性极强的行为，以及对顾眠和于百里明里暗里的一股子在意甚至影响她说出“09星系是敌人”这样的话时，沈攸宁就意识到孔淼还是没如她所想的那样安心比赛。
她把那件事放心上了。
致幻成分是即时性的，能被放大的思维，要么是她一直以来都很执着的东西，要么就是她在被致幻前正在想的东西。
“孔淼，你在计划什么？”沈攸宁问。
孔淼拉过被子躺下了。
沈攸宁也不急，她撑着窗台看向外面。
借着三楼的高度差，她能轻易地看到训练室那边的场景。
眼前的画面好像跟许多年前的场景重合，但沈攸宁能清楚地将二者区分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出些动静。
沈攸宁回头，看到刚刚试图蒙混过关的人此刻两手一抬，将蒙头的被子掀开，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后，终于开口。
“姐姐。”孔淼浅浅皱眉，好像很难理解似的问，“你们不会委屈吗？”
沈攸宁呼吸微滞。
……
楼下。
韦天阔一面走一面回想着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听过“沈攸宁”这个名字，他一定听过，但好像很久远了……
他回想得太过入迷，以至于被曹亦叫住时，他都没有反应。
“想什么呢？”曹亦拍了他一下，神色莫名。
“曹教官。”韦天阔一愣，堪堪回神，“没什么，就是刚刚见到孔淼她姐姐了。”
曹亦已经看过孔淼和顾眠的详细资料了，此刻闻言，他眼神微闪，问起，“孔淼怎么样了？”
“还行，医生说最近不能训练，估计得好好休养着了……但是我觉得她个人挑战赛的时候还是能正常打。”韦天阔说着，又搓了搓脑袋。
他有一股很强烈的直觉，这次个挑，他说不定会被孔淼送走了。
实在糟糕。
想到这里，韦天阔不由看向曹教官，很是怀疑。
“我觉得我们的努力是徒劳的，就算这么短时间我跟她打好了关系，她看上去也不像是因为关系好就不挑战我的那种人。”
曹亦微微一笑，“不，她会的。”
曹亦随便安抚了韦天阔几句就离开了，韦天阔觉得他很奇怪，但他还是更担心自己的个挑，于是迈步去了训练室。
他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曹教官上次还说顾眠是第二个边渔，韦天阔现在觉得孔淼才是第二个边渔，不，她甚至比边渔更疯……
等等。
边渔。
韦天阔步子停下。
他想起来了。
沈攸宁——
她是跟边渔同届同队的机甲师。
当年他二叔当教官时，没少夸过这个机甲师，说她未来可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