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淮栖来的很快,盛暖刚跑到药店门口,还没来得及问店员抗过敏药在哪里,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了餐厅门口。
车门打开,盛淮栖大步走下来,脸色有些凝重,看向面前大门,推门进去瞬间就看到了角落靠窗的姜蕊。
他径直地走过去,看到了姜蕊白皙的皮肤上已经泛起了一片红色的疹子,非常明显,有几个地方被她无意识的抓出了红痕。
姜蕊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去,“盛总,你来了。”
盛淮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在她的手又要去抓手臂的时候,他忽然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手腕,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别抓。”
姜蕊的手腕纤细温热,因为过敏体温比平时略高,那股热度透过皮肤传到他指尖,像是某种无声的电流,让他原本到嘴边的责备忽然就咽了回去。
姜蕊微微一怔,抬起眼看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盛淮栖的手指还扣在她的手腕上,恰好按在她脉搏跳动的位置,他顿了一拍才松开手,神色依旧是那副冷淡从容的模样,只是眼底那抹触电般的不自然转瞬即逝了。
“能走吗?”他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利落。
姜蕊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点了点头,“嗯,可以。”
下一秒,却脚步一软,力气有些虚弱。
盛淮栖上前一步,姜蕊装撞进了他的胸膛,猛的转头,和男人深邃的眼神对视上,有些不自然的转移了视线。
盛淮栖缓缓弯腰,把人抱了起来,姜蕊一愣,下意识的环住他的脖子,眼中闪过一抹惊诧,“盛总,我自己可以……”
盛淮栖低头看她一眼,触电般开视线,把人抱上车了。
很快,盛暖买药回来,看到他哥还是有些下意识的惧怕。
她跑到了姜蕊身边,眉头皱着,“你们这是要去哪?我刚把药买回来,不过去医院也行,医院肯定比药店的药靠谱。”
盛淮栖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去医院。”
盛暖闭嘴了,乖乖的跟在后面上了车,“我也去。”
去医院的路上,车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姜蕊坐在后面和盛暖并排而坐,盛淮栖开着车全程没有说什么话,透过后视镜看了姜蕊几眼,眉头一直皱着,没有松开。
盛暖坐在旁边,时不时偷偷瞥一眼姜蕊手臂上的红疹,越看眉头拧得越紧,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比刚才还红了……你这体质也太差了吧,吃一口就成这样,平时是不是都不锻炼的。”
嘴上这么说着,手却悄悄地把自己这边的空调出风口往下拨了拨,不让冷风对着姜蕊吹。
到了医院之后,盛淮栖紧急去挂了急诊,医生看了一眼症状,开了点抗过敏的点滴,盛淮栖拿着缴费单子准备去缴费,姜蕊说,“不用了,盛总,我可以自己去缴费。”
盛淮栖看了盛暖一眼说,“可以报工伤。”
盛暖头更低了,躲在姜蕊身后吐了吐舌头,等盛淮栖走远了才小声嘟囔,“凶什么凶,又不是故意让她过敏的,不过他居然没骂我,看来是真着急了。”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像是在替盛淮栖说好话,连忙补了一句,“我是说他这人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今天倒是跑得比谁都快,真稀奇,你可别误会,我不是在帮我哥说话。”
盛暖陪着姜蕊去了输液室,这个时间输液室没有什么人,但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中。
护士带着配置好的点滴过来给姜蕊扎上针,调整好滴速之后便离开了。
盛暖坐在旁边看着她手上密密麻麻的红疹,心里揪得慌,嘴上却依旧是那副硬邦邦的调子,“你现在这样子可真够吓人的,跟煮熟的虾似的,以后跟我吃饭之前先报备一下过敏源,我可不想再背这种锅。”
她说着从包里翻出一包湿巾,拆开递过去,“擦擦手,刚才碰到桌子了,别又感染了。”
姜蕊摇了摇头,声音平静的说,“我自己也不知道,不怪你。”
盛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声音中的情绪有些复杂,“其实……我也有一点责任啦……”
姜蕊偏过头看她,什么都没说,仿佛在等着她的回答。
盛暖抿了抿唇,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还是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但嘴上依旧是那副傲娇的语气,“今天因为给你打电话这件事,我哥破天荒的跟我说了好多话,虽然都是在凶我,但至少他这次真的理我了,平时我跟他说十句他回半个字,今天居然主动问我具体在哪家餐厅,还让我别乱跑,我差点以为他被魂穿了。”
她说完又飞快地补了一句,别过头去不看姜蕊,“当然,我不是说你过敏这件事是好事,你别多想,我就是觉得……算了,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姜蕊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她了,“你和你哥感情很不好?”
盛暖闻言睫毛颤了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伸手帮姜蕊拢了拢输液管,然后岔开话题,语气依旧是那副不饶人的调子,“你冷不冷?输液的时候手臂会凉,也不知道多带件外套,真不让人省心。”
她说着把自己披在姜蕊肩上的外套又往上拉了拉,动作轻柔得和嘴上说的话完全对不上号。
姜蕊知道她也许是不愿意回答,也许是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自己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口的方向传来,两人同时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盛淮栖拎着一个袋子缓缓的走了进来,里面装着医生开的药膏和口服药。
他走到姜蕊面前,把袋子放在旁边,“药膏每天涂三次,口服药按时吃,一次也别落下。”
姜蕊点了点头,“谢谢盛总,一共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盛淮栖听到这话什么都没说,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盛暖,盛暖感受到那束视线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半晌,男人缓缓开口,“说了可以报工伤,姜律师,不用这么客气,毕竟是这丫头害得你过敏的。”
盛暖撅了撅嘴,抬头看了过来,注意到盛淮栖脸色不好看又低下了头,嘴上却还在小声嘟囔,“我又不是故意的……回头我请她吃十顿饭补回来总行了吧,下次不吃海鲜了,吃素菜馆,安全第一,我这叫吸取教训,才不是道歉。”
输液室里安静了一会,姜蕊闭着眼睛休息了,毕竟事情来得这么突然,过敏确实有些难受。
与此同时,外面。
周渡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捏了捏眉心打着电话,语气染上了一丝无奈,“妈,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渺渺肚子里面的孩子现在就是我们家的掌上之宝,我一定会万加小心,姜蕊那边也一定不会让她知道的,更何况姜蕊每天心思都在工作和我身上,根本就不可能注意到这些,只要我不主动告诉她,她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周渡一边说着一边走着,抬起头来,脚步忽然顿住了,路过输液室的时候,转头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眉头皱了皱。
“妈,我这边有点事先不和你说了。”
周渡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缓缓朝着输液室的方向走过去,果然看到姜蕊坐在那里,而她旁边的男人竟然是盛淮栖!
周渡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姜蕊最近和盛淮栖好像走的很近,他已经明确表示过自己不喜欢,姜蕊仍然不顾他的意愿。
周渡推门走了进去,其他人听到声音抬头看了过来。
姜蕊抬头看过去就看周渡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额头微微的沁着汗,像是匆匆赶过来的。
他看到姜蕊和盛淮栖那一瞬间自动忽略了旁边的盛暖,然后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姜蕊看到他的视线的时候,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七年,她太熟悉周渡这个表情了。
不是担心,是不悦。
果然,下一秒男人迈开大步走了过来,那句质问的话脱口而出,“姜蕊,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听到这话,姜蕊还是心里微微一刺,他看到这一幕的第一瞬间不是关心自己,而是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