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史向阳走进了独立病房,身後还跟着一众舰上的长官,包括副舰长刘珏,还有方胖子这种中高层军官,以及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家夥。
然後就把陆钊手握长戟,捅破天花板的画面拍了下来。
「姬先生,您也在。」内史向阳敬了个礼。
姬冶岿然不动,仙风道骨地笑道:「嗯,既然你们来了,我就不在这碍事了,正好还要处理一些事情。」
陆钊十分佩服,这老狗...老头变脸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众人等他走了,又转回来,面对眼前这个尴尬的问题。
我们是来慰问和采访战斗英雄的,但是英雄拿着个戟在捅天花板。
即便众军官都是经验丰富,见识过大场面的,此时也有点挠头。
狗腿副官眼珠子一转,急中生智,对着镜头说道:「如今我才知道,世上哪有所谓的天才,都是默默的付出与汗水。我们年轻的功臣陆钊,哪怕卧病在床,也依然心念武道,实在令人敬佩。」
内史向阳满意地点了点头:「有这样的一线士兵,是我大秦之幸,我们要将这股身先士卒,永不懈怠的精神,以古钟号为起点,发扬出去。只有维持住尚武的风气,大秦十二星域才能安稳,陛下才会欣慰啊。」
哗哗哗。
鼓掌。
陆钊人麻了。
你说老姬头搞出来这破事儿。
一帮军官轮流到床前,拉住他的手,深情表达了慰问和赞许,甚至有一些感激,但基本都是废话,叽里咕噜浪费了好长时间。
等到扛摄影机的宣传兵,还有一些纯来走流程的军官走了之後,房间里明显变得放松了一些。
内史向阳和方胖子,还有副官和另外一名军官留下没走。
刚才说的都是废话,现在怕是有点乾货了。
「小陆,呵呵呵,你别见怪,有些事情虽然是走形式,但自有它的作用在。」
内史向阳这个姓,就说明他祖上很可能是当官的,不过家道早就落了。
他出生在一个半步小康的家庭,不穷,但绝对处於平民阶级之中,所以尽管奋斗到了这个位置,私下为人还是比较平易近人,甚至还给新兵解释了一句。
陆钊表示理解:「没事儿,我也没受什麽伤,再拍几遍都没问题。」
「好。」
内史向阳说道,「你这次立功不小,下船之後,封个大夫绝对没问题,要是他们没给办,我替你找上面要说法。」
「不敢不敢。」
陆钊谦虚道。他跟老姬头没大没小,那是因为熟,在外人面前至少知道礼数。
方胖子说道:「内史长官,以他的表现,那些武卫应该会抢着要吧?」
内史向阳毕竟也是军队体系内的人,不用像老姬头那麽谨慎,直接说道:「有可能,他们应该会很喜欢这种敢打敢拼,而且真正有实力的年轻人,哈哈哈哈。」
众人跟着笑了一会,内史向阳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小陆,我们都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麽斩断那个光铸锁链的?」
不管多高的军官,也是正常人类,也会有好奇心,所以就算他们没理由审问,也实在想知道原委。
老姬头已经帮陆钊准备好了答案,但是他没急着给。
「舰长,能不能先给我解释一下,那个锁链是什麽东西啊?」
回答这个问题,并不是内史向阳的义务,但他还没等到陆钊的答案,这会自然是知无不言。
「你知道的,术士也必须练武提升境界,才能使用更多的方术。所以术士其实都是武者,这个很好理解吧?」
见他点头,内史向阳继续说,「那麽武者可以领悟特技,术士自然就也可以,区别在於,方术和特技可以结合,成为一种更加强大的东西,被称为异术。
困住王照的锁链就是异术,大概也是因此才会非常牢固,而且功能神异,实话说,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陆钊明白了,姬冶和岑蓝齐头上那种模糊看不清的特技就是异术,自己只要成为术士,就可以复制了。
「那麽舰长,怎麽才能成为术士呢?」
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忍俊不禁。
内史向阳温和地说道:「术士都是天生的,如果你有这方面的天赋,体检的时候就会查出来。」
不可能!
陆钊心想自己明明可以看见飘浮在术士头顶上的异术,这肯定是系统的暗示,绝对有什麽办法让自己成为术士。
方胖子等不及了,问道:「这下你该告诉我们,是怎麽斩断那个异术的了吧?」
陆钊也没办法,就把床头柜上的射光刀拿了起来,故意不说话,就单纯托着。
内史向阳取过来,反覆端详了一会,突然眼神一变:「阴阳双...」
说到一半他就闭上了嘴,其他人也是满脸惊骇。
狗腿副官挤出尴尬的笑容:「好刀,虽然不知道出自哪位工匠之手,但一看就是好刀,怪不得能破了异术呢。」
你们甚至要假装不认识吗?!
陆钊都服了,这帮人是有多怕周长生啊。
不过老姬头也没提醒自己不能让人想起老周,估计属於是那种最好别碰,但碰了也没事的话题。
想想也是,周长生隐居在古钟洲有些年头了也没人找事,估计是没什麽後顾之忧。
「既然如此,那我们的疑惑也解了,你好好休息吧。
「9
众人心满意足地走了。
陆钊伸了个懒腰,经过长时间的战斗,他确实很累,於是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次,陆钊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坐在一片翠绿的草原上,两头牛在他面前吃草,舌头一卷,嫩绿的草叶就被卷了进去,嚼得咔哧咔哧响。
坡下面有一条河,河对面,牧民牵着马在放羊,那匹马一边走一边拉屎,噗通噗通掉了一地。
马背後面,一座城市仿佛悬在半空,他突然瞬移到了城市里面,看一群小学生踢足球。
梦里,他觉得这个地方是天门洲,但他其实从来没有去过。
「等打完仗,我一定要移民过去。」
醒来之後,他这麽想。
星际文明和地球上的逻辑完全不一样,想搬一个星球,甚至一片星域生活,难度比过去移民到另一个国家更困难。
不过按照众位长官的说法,他现在保底有个大夫爵位,直接跳过了上造、簪袅、不更,也就是整个「士」阶层,想要移民到天门洲,应该难度不大。
想到这,陆钊心里更乐呵了,下船之後,封赏下来,他就给家里报个信,顾勇恐怕是不太敢信。
他起身下床,发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还有些隐隐作痛,但铁身境之後,不仅皮更糙肉更厚,皮肉伤的痊癒速度也更高,所以行动无碍。
走出病房,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发现只走了十分钟,不用猜也知道,其实是24个小时零十分钟。
他找护士要了点吃的,也懒得管他们的劝阻,直接往宿舍走,结果一到地方傻眼了。
「不是,我宿舍呢?」
那栋曾经住过的楼已经塌了,如今只剩下一大堆碎砖乱石,跟个坟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