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暮秋缓步走来,药青色长袍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我去了玉女宗找你。”
“你不在。岳小婵告诉我,你会来剑灵宗,我就在这里等你了。”
林烈看到一位元婴修士,专程在等吕良,而且还很熟络的样子。
林烈默默站在了一边。
陈暮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林堂主,你先回去吧,我陪吕良去剑灵宗。”
林烈眉头一皱,看向吕良。
什么意思,我堂堂金丹大圆满的演武堂堂主,现在自己连个当隐形人的资格都没有了?
吕良朝着他,人畜无害地点了点头。
林烈看懂了他的意思。
有了元婴保驾护航,还要啥金丹!
他委屈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心念沟通片刻,得到了岳小婵的准允。
这是玉女宗的秘制传音符,宗门核心人物联络专用。
然后林烈黑着个脸,头也不回走了。
山道上,只剩下吕良和陈暮秋两人。
吕良回过神来,纵剑一跃,落到陈暮秋身边,欣喜道:
“师叔,是阵法的事,有消息了么?”
陈暮秋不急不缓地说道:
“玄天宗的事,我也听说了。刚好我俩一起去剑灵宗,先把我们俩的事都办了。”
吕良差点把这一茬事忘了!
“师叔,这个道侣,非要我假扮不可么?”
“为什么啊!”
陈暮秋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的剑灵宗山门,无奈说道:
“剑灵宗的宗主,慕舒旷,和我一起长大。”
“他也是元婴修为,剑道天赋卓绝,剑灵宗的宗主。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实力,都配得上我。”
“但我不喜欢他。”
吕良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我和慕舒旷之间,有一层世家关系。两家长辈来往密切,我若是直接拒绝,不仅会伤了舒家的颜面,还会让两家的关系破裂。所以这些年,我一直拖着。”
陈暮秋的目光落在吕良身上:
“我曾与他有过一个赌约,只要我能找到一个在丹道上比我更为出色的男道侣,他便放弃追求。”
吕良张大嘴巴,指了指自己:
“你说的是我?”
陈暮秋无所谓地说道:
“又不是让你真的比他强。只需要让他相信,在丹道之上,你有这个潜力。”
吕良只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
“这件事办完之后。”
“我就告诉你,我查到的那些消息。”
陈暮秋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往前走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赶紧跟上:
“好,我尽量。”
剑灵宗的山门,在晨光中巍峨耸立。
与合欢宗的柔美妩媚不同,剑灵宗的建筑风格充满了凌厉的线条感。
整座宗门依山而建,从山脚到山顶,层层叠叠的宫殿楼阁错落有致。
山门口一块巨大的青石,石面上刻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
每一道剑痕都蕴含着不同的剑意。
五宗之中,实力第二的大宗门专攻杀伐,修剑道。
两人刚到山门口,一道凌厉的气息便从宗门深处冲天而起。
紧接着,那道身影便从山顶踏空而来。
一道巨大的剑影自他身后冲天而起,直刺云霄。
人剑合一,元婴法象。
再到眼前时,吕良看到来人身着一身白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柄通体晶莹的长剑。
面容英俊,气质儒雅。
剑灵宗宗主,慕舒旷。
元婴修为。
他看到陈暮秋,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加快脚步迎了上来:“暮秋,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剑灵宗?”
他的目光在陈暮秋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注意到站在她身后的吕良。
“这位是?”
陈暮秋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挽住了吕良的胳膊。
动作轻柔,宣告意味十足。
“这位是我的道侣,玉女宗吕良。此次前来,是陪他商议联合抵御玄天宗一事。”
慕舒旷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破碎了。
“道侣?”
“暮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慕舒旷难以置信地问道。
“不久之前。”
“他在三阶丹药师考核时,展现出的天资,堪称妖孽,绝对在我之上。”
“我与他情投意合,结为道侣。”
陈暮秋语气平静坚定,言语之间情真意切。
“暮秋,我知道你是为了气我。”
“一个金丹都没有的毛头小子,哪配得上你。”
吕良站在一旁,感受着慕舒旷那如剑刃一般的神识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
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一个筑基九层的小修士,夹在两个元婴大佬之间。
一个是他现在假扮的道侣,一个是恨不得用眼神把他戳成筛子的追求者。
这种感觉,比在情劫迷阵里走上十遭还要刺激。
“配不配得上,你说了不算!”
“谁还不喜欢年轻多汁的。”
陈暮秋一道威压散出,吕良才觉得心头一松。
“既然你说他丹道天赋妖孽,正好,我这儿有件棘手的事。”
慕舒旷目光转向吕良,审视道:
“让我看看,他到底有多妖孽。”
“他若办成了,我便答应玉女宗联合的提议。”
吕良硬着头皮,跟着陈暮秋走进了剑灵宗的山门。
剑灵宗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气势恢宏。
主殿坐落在一座削平的山巅之上,通体由青钢石筑成,殿前立着一柄高达十丈的石剑。
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文,散发着沧桑的气息。
但此刻,主殿前的广场上,却是一片愁云惨淡的景象。
数百名剑灵宗弟子盘膝而坐,嘴唇发黑,脸色灰败。
慕舒旷站在广场边缘,脸色阴沉道:
“溪儿回来后,说了丹震宗毒丹的事,我一查果然如此。”
“受影响的都是些筑基弟子,平日里我也没怎么关心他们的丹药来源。”
“没想到,一查之下,才发现受害如此之深。”
吕良知道这不是丹毒。
但比丹毒更麻烦。
丹震宗炼制的邪丹,夹杂着生灵怨气和精血杂质。
日积月累,已经在这些弟子的经脉中形成了顽固的沉积。
这是一种慢性侵蚀根基的血气污染。
慕舒旷声音低沉,惋惜说道:
“只有庞大数量的极品的强基丹,才能化解。”
“宗门正在全力收购,但是风雨欲来,时间不等人了。”
陈暮秋云淡风轻一笑:
“慕宗主,说的就是这个事么?”
“我家吕良有办法!”
一旁的吕良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暗暗叫苦。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这只小鬼偏偏夹在中间,躲都没处躲。
陈暮秋轻轻靠过来,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温声细语地说道:
“小良子,你自己想办法!”
“要是丢了份,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吕良:“你这么温润的嘴唇,怎么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这幅恩爱亲昵的姿态落在慕舒旷眼里。
他只得别过头去,假装在看广场上的弟子。
赶鸭子上架,吕良只得硬着头皮:
“对,我有办法。”
“只要灵药够,给我一天时间,一千枚极品强基丹准时交付。”
此言一出,广场上所有剑灵宗弟子都抬起头来,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一千枚极品强基丹?
一天时间?
就算是丹道宗师来了,也不敢夸下这样的海口。
“备药。带他去丹房。”
慕舒旷只是考虑了几息,就做出了选择。
这份以宗门为重的胸襟,令人不得不服。
陈暮秋看到吕良答应了下来,对着慕舒旷淡淡道:
“这是额外的帮助。若是他成功了,你要让他参悟一下石中剑意。”
慕舒旷眉头一挑,随即点了点头。
陈暮秋转头看向吕良,笑意已经掩盖不住:
“小良子,听到了么,好好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