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竹染吃痛地回头,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除了树木山石,什么也没看见。
夏疏萤也被惊了一跳,低头望向落在地上的石子,两眼一黑。
“啪!”
又一颗石子,精准打在赵竹染胳膊上。
“嘶!”赵竹染又惊又怒,捂着手臂,“到底是谁?出来!”
“啪!”
“啪!”
石子接二连三,从各个刁钻的角度飞来,全都落在那只替夏疏萤佛去花瓣的手臂上。
夏疏萤心虚不敢看赵竹染,可也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那晚南宫瑾的威胁还历历在目,她只能在心底祈祷,这个煞神快点走开,把这件事翻篇。
赵竹染左躲右闪,像个滑稽的跳蚤,却根本躲不开这些石子。
他气得满脸通红,破口大骂。
“哪个宵小之徒!”
“干什么暗箭伤人,有本事出来!”
可四顾之下,除了头顶乱错的桃枝,什么也看不见。
赵竹染搓着被打的手臂,正欲上前查看,突然身后衣袖被人拽住。
不等他回头,身子便被人拖拽着往回跑。
“别管了,先走。”
夏疏萤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拽着赵竹染,快步往回跑。
赵竹染看着拽着他衣角的手,眸光微动,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绕了个弯,沿着山涧边缘的另一条小路快步离开。
直到转过一个弯,彻底看不见那片桃林,赵竹染才松开手。
前面是一处陡坡,坡下便是主路。
赵竹染先一步跳下去,稳稳落地后转过身,朝她张开双臂。
“跳下来,我接着你。”
日光落在他脸上,将他下颌线条凌厉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连那双一向清亮的眼睛都染上一点温度。
夏疏萤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那陡坡,又看了看他摊开的双手,耳根又悄悄热起来。
“不用。”
她别开眼,语气故作轻松。
“我自己可以。”
说着便蹲下身,小心翼翼贴着斜坡,手脚并用地往下滑。
但坡面实在太陡,夏疏萤刚蹲下脚下就一个打滑,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屁股结结实实摔在了坡底的泥地上。
“嘶……”夏疏萤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后腰,脸上那点强撑的淡定碎了个干净。
“没事吧?”
赵竹染快步走过来,伸手要扶她。
“没事没事!”
夏疏萤却像被烫到似的,飞快地自己爬了起来,扬起一个无所谓的笑。
“摔一下而已,不碍事的。”
赵竹染的手僵在半空,停了一瞬,才慢慢收回去。
“那就好。”
“我素来从不与人结怨,”他举着被接连被打的右手,轻笑着问道:“这次,该不会是与你有关吧?”
夏疏萤:......
“呵呵,”夏疏萤干笑两声,“许是这里已经有人占了位置,不想我们来打扰,才,才起了玩闹之心。”
赵竹染看着她脸上提溜乱转的眼眸,话锋一转:“先下山再说吧。”
夏疏萤急急点头附和:“对,对,先下去再说。”
赵竹染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很乖。
又似乎,不那么乖的女子,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她似乎和那些高门贵女不一样,可那里不一样,一时又说不上来。
这次,倒是可以听母亲的话,以后多接触试试。
等他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跟着那抹身影走向了下山的方向。
没人注意的桃林深处。
一枝开得正盛的红桃被人狠狠折下,在指间碾成两段。
花瓣簌簟落了一地。
南宫瑾垂眸看了一眼掌心被花汁染上的绯色,指节微微收紧。
“赵竹染……”
她方才看他的眼神,闪躲、慌乱,连耳尖都跟着泛红……
和看他时,完全不同。
和他在一起时,她眼里永远只有害怕、讨好,偶尔露出点真心,也不过是梦里迷迷糊糊喊他名字的时候。
从未有过这般小女儿的情态。
“呵。”
他轻笑一声,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尝到一点咬牙切齿的腥气。
“所以,你是喜欢他?”
这个认知,心口一阵疼痛。
……
夏疏萤一路小跑,直到彻底看不见那片桃林,才扶着膝盖停下来喘气。
“呼......呼......”她扑了扑心口,心脏却一直“咚咚”跳个不停,分不清是刚才跑得太急,还是被藏在暗处的南宫瑾给吓的。
那个石子跟那天打宋微微的一模一样。
不是南宫瑾那个煞神有会是谁?
夏疏萤越想越心慌。
那晚南宫瑾的威胁也渐渐出现在耳边:“我会杀了他们,也会杀了你!”
夏疏萤打了个寒颤。
如果是那样,那她更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离南宫瑾再远一点,觉不能再和他有任何关联。
她只想安安分分过完这一世,守着舅舅,改变他们惨死的结局,改变自己惨死的结局。
这样边走边想着,竟不知不觉已顺着路走回那座六角凉亭。
亭中,董佳氏正与章锦柔说着话,一抬眼瞧见夏疏萤独自回来,身上裙摆还沾着泥污草屑,鬓发也有些散乱。
“小萤?”
董佳氏脸色顿时变了,忙站起来,几步便从亭子里迎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副样子?竹染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章锦柔也站起身,眉头微蹙。
才出去一会儿,怎弄的如此狼狈?
夏疏萤刚要解释,赵竹染边从身后过来,手中还拿着一珠三色桃花。
董佳氏对着儿子就是一顿输出,“你怎么看着小萤的?怎么还让她受了伤?”
说着,还不解气的在赵竹染受伤的胳膊上拧了一把,疼的他龇牙咧嘴。
“母亲,我着也伤着呢!”
董佳氏好气地瞪了一眼:“那也是你活该!”
“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章锦柔这时开口打了圆场,“竹染伤了手臂,小萤也摔得不轻,还是赶紧下山找个大夫瞧瞧,别落下什么毛病。”
“对对对。”董佳氏连连点头,转身招呼自家小厮,“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扶住公子,动作都仔细着些!”
两个小厮忙一左一右搀住赵竹染。
董佳氏自己则拉着夏疏萤的手,一边往山下走,一边柔声安慰。
“好孩子,吓到了吧?回去我亲自炖一盅安神汤,给你好好压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