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乏了,先走一步。”
“诸位尽兴。”
南宫瑾丢下这轻飘飘的四个字,便不再看任何人,径直朝厅外走去。
只是经过夏疏萤身边时,脚步缓了半分。
眼风极淡地扫过。
夏疏萤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努力想把自己伪装成一只不起眼的鹌鹑。
……
撷芳园外,车马渐疏。
章锦柔拉着夏疏萤的手,越看越是喜欢,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小萤今日可真是给表姐脸了!那诗作得,连太子王爷都亲口夸赞,往后看谁还敢乱嚼舌根说你是个小草包?”
夏疏萤笑眯眯地乖巧点头。
“表姐过奖了。”
夏疏萤垂着眸,眉眼温顺,笑眯眯地乖巧点头:“表姐过奖了,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哪里是运气,是你通透聪慧。”沈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话锋一转,语气轻快。
“对了,今日,已有好几家王公夫人与我敲定了百花凝露。”
说着,她抬手从袖中拿出一沓银票:“一瓶五十两,这些都是定金,你点点。”
夏疏萤震惊。
“五十两?”
章锦柔尴尬一笑,“嗨,我知道是少了点,这也就是刚开始,拉个口碑,等日后时兴起来了,我们再涨价也不迟。”
夏疏萤:......
还要涨价?!
夏疏萤急忙解释:“五十两可以,真的很可以了。”
章锦柔听得这话,脸上笑意更盛,眼底满是赞许,只觉得自家表妹果然温柔通透,半点不贪心。
“我就说你是个懂事的。”她笑着将银票细细叠整齐,塞进夏疏萤手里,温声叮嘱,“若人手上有需要,你只管去府中找我便是。”
夏疏萤浅浅笑着应声:“多谢表姐费心。”
“跟表姐客气什么。”章锦柔笑着拂了拂她的发梢,余光瞥见自家侍女快步走来,心知是府中车马备好了,时辰已然不早。
她顺势收回手,理了理衣衫,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本来还想多陪你说几句话,只是府里来人催了,我得先回去了。”
夏疏萤恭敬行礼后,她便转身带着侍女离去,不多时,马车辘辘声随之响起。
园门口的人流渐渐散尽,周遭愈发清净,只剩晚风簌簌,落英纷飞。
夏疏萤理着衣袖,:“春禾,去备车,我们也回吧。”
“是。”
春禾应声下去。
半响后,一辆黑漆鎏金马车缓缓停在她的身前,流苏车帘垂落,春禾坐在车前,一脸按不住的喜悦。
“姑娘!”
夏疏萤:......
这丫头,雇这么好的马车,是准备要把刚收的定金都花出去吗?
春禾见夏疏萤愣在原地,一个纵身,从马车上跳下,快步过来扶着她上车。
许是看出了她的忧虑,春禾兴致勃勃道:“姑娘,雇马车没要钱,我在园子路口碰到了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夏疏萤似是预料到了什么,半跨在马车上的脚再也前进不了半分。
当然,也无法后退。
一时进退两难。
电光之间,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帘布响动。
一把香妃竹扇挑着帘布一角,一双深邃的眸子静静落在她的身上,看不清情绪,却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场。
四目相对,夏疏萤心头一紧。
得,这下是彻底躲不掉了。
春禾还在一旁兴冲冲地催促:“姑娘快上车,殿下特意等候,这般殊荣可不是谁都有的!”
夏疏萤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微微躬身,弯腰钻进了马车之中。
车厢空间宽敞,萦绕着一抹清冽好闻的冷香。
这味道......
南宫瑾放下车帘,隔绝了外头的人声与风声,一身墨色锦袍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淡漠。
“今日宴上诗作,倒是让人意外。”
夏疏萤连忙收敛起心底的慌乱,垂着眸,眉眼温顺乖巧,语气谦和有礼:“殿下过誉了,不过是随口胡诌罢了。”
南宫瑾眸底掠过一丝笑意。
“夏姑娘倒是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夏疏萤:......
这话听着想是在骂人,但她拿不出证据。
车轮碾过一块碎石,车身猛地一晃。
夏疏萤毫无防备,身子瞬间往前扑去。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肩头,轻而易举托住她。
低沉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今日也是这般手段勾引的凉王?”
夏疏萤心头一惊!
膝盖一弯,顺着他的手臂滑下去,“扑通”一声,结结实实跪在他脚边。
“殿......殿下......”她声音抖的不成样子,“这都是误会!”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南宫瑾冰凉的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哼,”他慢条斯理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玩味的探究,“孤还以为,夏姑娘会矢口否认呢。”
夏疏萤被他指尖的温度冰的一颤。
脑子飞速运转,求生欲直接拉满。
她抬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满脸委屈:“殿下真的误会大了!今日宴上有人刻意陷害臣女,是臣女运气好,被凉王殿下随手搭救了一把,仅此而已!”
“臣女与凉王清清白白,往后也绝对不会有半点交集!”
为了彻底洗清嫌疑,夏疏萤豁出去了,张口就开始表忠心。
“臣女心里从来只有殿下一人,满心满眼都是殿下,半点旁的心思都没有!”
这话真挚又恳切。
为了增加可信度,还眨巴着眼睛,学着戏台上的哪些青衣身段。
南宫瑾垂着的眸也掩饰不住眼底玩味。
他似笑非笑地开口:“果真么?”
“千真万确!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让我吃饭噎死,喝水呛死。”
大不了,她以后不吃不喝。
南宫瑾压着嘴角往前凑了半分。
“那你怎么证明?”
夏疏萤一噎。
证明?
怎么证明?
总不能以身相许吧?
以身相许?!
夏疏萤眉角一挑,为了保住小命,她只能硬着头皮赌一把。
之件她贝唇轻咬,眼波流转间,抬手抚在衣襟上。
一双眼睛柔得都能掐出水来:“臣女愿以身相许,以此证明真心!”
南宫瑾就静静垂着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不阻止也不说话,。
她心一横,牙一咬。
不就脱件衣服吗?
赌对了小命就留住了。
于是,肩头一凉,外衫滑落。
同时,一道玄色披风迎面甩来,稳稳将她整个人裹住。
暖意瞬间包裹全身,隔绝了所有凉意。
夏疏萤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
赌对了!
......
春禾耳朵都快贴车门上了。
她就说太子殿下对她家姑娘有意思,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