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墨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徐青山从身后的书架里抽出一本书拍着桌子上。
封面上几个大字清晰可见：【伪狼分支潜力评估报告（修订版）】。
徐青山翻开扉页，指着上面被加粗的一行定论道：“伪狼，精神系亲和力为低级。”
“这是过去一百二十七年里，被至少五十七篇核心学术论文反复交叉验证过的铁律。”
“它们被学界认定为只是披着高等冰原狼皮囊的残次品，缺乏对应的元素亲和、战斗本能。”
“所以一直以来，伪狼的定位都非常明确——低潜力、低价值、低优先级。”
说到这里，许青山的表情变得无比认真：“而你今天，让一只伪狼在实验室的监控下，对目标物完成了精神牵引的动作。”
“如果后续复测数据成立的话，那么伪狼精神亲和力为低级这条铁律将被推翻，以前的那些论文都要修改，重新做实验。”
说到这里，徐青山的语气愈发沉重：“那么你觉得那些发表过伪狼论文的研究员心里会怎么想？”
苏墨闻言，没有说话。
但他的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自己似乎无意间牵扯进一个大麻烦中，而最让他头疼的是，他还不能说出自己为什么能卷入这这种麻烦。
如果自己的底牌被人发现，那才真是完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发出很大的声音糊弄过去了。
徐青山又从资料堆里抽出一张市场简报道：“不仅是学术界，还有现有的寒脊狼路线。”
“这时目前伪狼唯一成熟的进化路线，虽然这条进化途径材料昂贵，成功率低，但背后的培育机构早就形成了一条庞大的利益链。”
“如果你的这条精神系路线被证明可行……哪怕它现在只能隔空吸一只破拖鞋……也足对现有的寒脊狼产业链造成冲击！”
听到这里，苏墨的眼皮顿时狂跳起来，似乎他惹的麻烦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大。
说真的，自己最开始真的只是想带富贵从进化系这个天坑专业里毕业而已，他也没有什么天大的志向，难道现在一个学生想要顺利毕业都要合理的理由吗？
可听徐青山这意思，自己不仅让其他研究员重写论文，还对寒脊狼产业链造成冲击了？
看着苏墨的表情，徐青山继续说道：“总之学院马上就会启动复测，同时我们系也会成立临时课题组！”
“经过你的直播以及网上的热度，现在我们学校已经不可能把这次研究当成普通本科毕业论文处理。”
“如果后续一切顺利，这件事甚至会惊动御兽总协会！”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苏墨闻言，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连忙问道：“所以老师，我的毕业预审还给过吗？”
徐青山闻言，嘴角不由抽搐着：“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惦记你那个破毕业预审？！”
苏墨抿了抿嘴唇，毫不退让地直视着徐青山的目光，“老师，我是真想逃离这个天坑专业。”
“……”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得有些滑稽，在场的每个人都用惊讶的眼神看着苏墨，现在可能有一个扬名立万，甚至能颠覆现有体系的机会放在他的面前，这个学生现在想的还是毕业，难道毕业就这么重要吗？
不对，虽然毕业也很重要，但明显前一个更厉害吧！
徐青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准备慷慨陈词的话语，被这句大实话硬生生给堵在了嗓子眼。
苏墨难道真的不明白这件事的学术意义吗？
只是苏墨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自己不是站在聚光灯下不愁吃穿的天才研究员，也不是有资格去改写教科书的学术先驱。
自己只是一个差点被调剂去普通饲养专业，名下还背着灵信贷的大四穷学生。
世界观再宏大，学术影响再惊人，或者跟他说自己有多么远大的前途和青史留名之类的夸张未来。
但是对现在的苏墨来说，也得先过毕业预审才行。
徐青山盯着满脸写着搞钱糊口的苏墨，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最后，徐青山无可奈何地按着眉道：“你的毕业预审就不用你担心了，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
苏墨闻言，当即便听出了徐青山的潜台词，眼前顿时一亮。
可还没等苏墨说什么，徐青山继续说道：“但也别高兴得太早。”
“给你三天时间，把你的开题报告重写！”
“我要看到完整的情绪锚点理论假设、精神牵引复测数据模型、行为诱导的具体流程，以及后续的严密验证方案。”
“少一个字，我就把你踢去饲养场喂灵猪，记住了，是任何细节都要。”
说到这徐青山干脆直接走到苏墨面前到：“还有一件事，你现在开始不准再在你那个破直播间里胡说八道！”
苏墨立刻点头道：“明白！”
徐青山看着苏墨这副乖巧懂事的样子，不知为何反而觉得更不放心了，连忙补充道：“还有，你不要再说什么没有废柴宠兽，只有没做够题的伪狼！”
“你当宠兽进化是考研刷题吗？！”
苏墨沉默了一下，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道：“老师，从新媒体引流的角度来说，这句话的传播效果真的很好……”
徐青山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两下：“苏墨……”
苏墨丝滑改口道：“我删！今晚就删！”
徐青山深吸了一大口气，指着门外：“现在滚回去写报告，写完之前不要让我看到你。”
苏墨麻溜地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时，脚步忽然一顿。
接着苏墨转过身，半个身子探在门框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问道：“老师。”
徐青山看着苏墨：“又怎么了？”
苏墨看着徐青山的眼睛，无比真诚的询问道：“被富贵舔废的拖鞋……”
“那是黑......学妹的私人物品，这笔赔偿费，走咱们课题组的账报销吗？”
徐青山：“……”
下一秒，走廊里回荡起徐青山中气十足的咆哮声：“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