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裴砚上朝走后,沈嘉玉立刻睁开眼,唤来了红菱绿萼。
红菱见她起这般早,有些意外,“娘娘不睡了吗?”
沈嘉玉掀开锦被,利落下了榻,“不睡了,今日有事要办。”
红菱心下疑惑,忙道:“娘娘,您要办什么事呀?不如交给奴婢去办吧,您再睡一会儿吧。”
沈嘉玉摆摆手,坐在了梳妆台前:“这事得我亲自去,具体的,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她如此说,红菱也没再多问,伺候她梳洗打扮起来。
今日沈嘉玉特地指了一身鲜亮的衣裙,一身嫣红色绣缠枝海棠的云锦宫装,外面缀了一圈淡粉珍珠。
这粉珠还是她承宠和生辰时,帝王所赏的,有十斛之数。
沈嘉玉便让人打了一套攒珠头面、一套嵌珠头面,余下的便缀在了衣裙上。
谁料效果极佳,穿上这衣裙,走起路来,光彩熠熠,煞是好看。
穿好宫装后,沈嘉玉又让人上了一个大气的妆面,戴了攒珠花的金钗和垂珠步摇。
这一身打扮下来,更衬得她艳如桃李,贵不可言。
给她梳完妆后,红菱掰着手指头说:“小厨房今日做了鸡丝馄饨、蟹黄汤包、水晶虾饺……”
红菱还没说完,就被沈嘉玉打断了,“回来再吃。”
红菱实在好奇。
娘娘这么早起来不说,还打扮得这么隆重,如今又说要出去,到底是要做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细问,只见沈嘉玉大手一挥,神采飞扬,“走!”
红菱看着她斗志昂扬的背影,眼皮故而跳了几下。
她总觉得,一会儿应该会有事发生。
转念间,沈嘉玉已大步流星出了内寝。
红菱压下重重思绪,连忙跟了上去。
宫门口,轿辇早早就候着了。
沈嘉玉慵懒坐在上面,吩咐说:“去御花园逛逛吧。”
一行人便往御花园方向赶去。
即使已是深秋,御花园内依旧百花争妍,满园馥郁。
层层花影交叠掩映,千枝竞秀,万蕊争荣。
沈嘉玉漫不经心逛了一会,便向一旁的长街走去。
时候差不多了。
也该等到她想等的人了。
她今日来这里,就是为了堵人。
约莫半盏茶后,长街尽头,有一队宫人,正簇拥抬着一位宫妃慢慢行来。
沈嘉玉敛了表情,定定看向来人。
辇轿离她十来丈处停了下来,一身浅蓝色宫装的祝贵嫔被人搀扶着下来。
她神色有些意外,不过转瞬便恢复如常,她款款上前,福身道,“嫔妾见过宸妃娘娘。”
其实这声宸妃,按照规矩,本应册封礼后再叫的。
可对于沈嘉玉来说,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六宫便都提前叫了。
沈嘉玉朝前走近几步,在离祝贵嫔两步远的距离站定,冷声道:“祝贵嫔,许久不见。”
祝贵嫔目光越过她,看向不远处的花圃,嗓音清浅:“宸妃娘娘这是来赏花?”
沈嘉玉却否认说:“不是来赏花,是特地等你。”
祝贵嫔听了这话,面色未变,平静地看向沈嘉玉,“不知宸妃娘娘有何指教?”
沈嘉玉又走近了一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她听清,“本宫中毒一事,是你所为吧?”
祝贵嫔面露讶色:“这事陛下和太后娘娘早有查证,是戚容华所为,阖宫都知晓的。宸妃娘娘怎么说是臣妾所为呢?”
说到最后,她垂下眉眼,好似受了莫大的冤屈。
沈嘉玉径直道破:“此地并没有旁人,别装了,本宫知晓是你。”
祝贵嫔依旧不认,秀眉紧蹙:“宸妃娘娘所言,嫔妾实在糊涂。”
沈嘉玉不紧不慢开口:“那你就继续糊涂下去吧,本宫看你还能装多久的糊涂。”
祝贵嫔静了片刻,开口问道:“娘娘可还有事,若是无事,嫔妾就先行告退……”
“啪!”
冷不丁一声脆响在长街响起。
祝贵嫔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打得踉跄了两步,最后狼狈跌倒在地。
她面皮迅速红肿,嘴角甚至渗出血丝来。
她的宫人惊呼过后,想上前搀扶起她来,却被沈嘉玉的冰冷凌厉目光逼退,悻悻退下。
祝贵嫔捂着滚烫的脸颊,冷冷地看向沈嘉玉,“宸妃娘娘,嫔妾今晨对您恭敬有礼,不曾冒犯,您无故掌罚宫妃,未免太过放肆了。”
沈嘉玉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丝毫没有客气留情。
打完人后,虎口有些发麻,她不甚在意地甩了甩。
听了祝贵嫔这话,沈嘉玉一字一顿道:“本宫就是放肆,你又如何?”
祝贵嫔身子微微发抖,眸底怒意流动,“您身为四妃之一,如此行径,难保六宫不服。”
沈嘉玉在她面前蹲下,冷笑道:“谁不服,尽管去陛下和太后面前去参本宫一本。”
祝贵嫔咬牙不语。
沈嘉玉轻叹了一声,“祝贵嫔,本宫下一巴掌落在你脸上的时候,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你有什么招数,尽早使出来,不然,本宫怕你没机会了。”
祝贵嫔死命掐着手心,努力克制住情绪,“宸妃娘娘,您这是在恐吓嫔妾吗?”
沈嘉玉好整以暇望着她,轻声道:“本宫从不恐吓别人,本宫说的,皆是事实。如今本宫想告诫祝贵嫔一句,咱们的仇,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