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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人物小传:聂侵·万象道种

    我是母帝与她那早死的白月光所生。

    据说我爹才貌双全,可惜是个病秧子,没活几年便过世了。

    母帝对他念念不忘。

    于是继承父亲相貌的我,成了母帝最宠爱的孩子。

    但我不是太子。

    苍国的皇子皇女们为了那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死了一个又一个,眼看都快死绝了,储君之位依旧没轮到我。

    对此我不满。

    论出身,论天资,论政权敏感度,凭什么我不是太子?

    12岁那年,母帝带我踏入皇城地底。

    那里,埋着苍国龙脉。

    万丈龙骨贯穿地宫,骨缝里浮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咒文。

    无数魂火困于其中,头戴帝冠,身披衮服,全部都是历代苍帝。

    活着时,他们受龙脉反哺,得气运加身,肉身不坏,术法不侵,修为暴涨。

    死后,魂魄填入龙骨,供养这条被鬼咒腌了千年的东西。

    这便是龙脉的秘密。

    那天,母帝神情复杂,问我:“还想做太子么?”

    我看了半晌,答:“不想了。”

    这皇位谁爱坐谁坐。

    同年,老东西将我的意识接入「混元交语」。

    当时除了我和老东西,只有一个路人甲,后来,有了修罗鬼和少东家,都不大说话。

    直至大喇叭来了,从早吵到晚,吵得人神魂发疼。

    渐渐的,每个人都疯了。

    他们改换声线,隐瞒身份,张口便是真假难辨的废话。

    我顺着每句话查过去,线索一半便断,偶尔查出一层,下面还压着三层假身份。

    当然,我也这么伪装。

    我以「纵横家」之名活跃其中。

    道种们隔着「混元交语」彼此试探、互相套话,谁都不肯先露底。

    相比之下,本王相当正常。

    ·

    没过几年,苍国与云国联姻。

    皇姐嫁入云国,次年诞下皇太子,也就是我后来的外甥。

    母帝的野心很大。

    她将苍、云两国的官员名册、军防图与商路图一并摊在我面前,问我看见了什么。

    我说:“两国版图。”

    母帝面上的笑容带着满意,她指尖沿着边境线一抹,将两张图合在一处。

    皇姐坐上凤椅,成为母帝的眼睛。

    从那以后,苍国明面上多了一门姻亲,云国暗地里多了无数耳目。

    我跟在母帝身边,看她换掉云国朝廷的内侍,借商路安插暗桩,让毫不起眼的低阶官员在数年后坐进云国中枢。

    她是幻灵根,最擅长遮蔽耳目,颠倒真假。

    而我,是万象道种。

    神通「造化创生」「形态覆写」,天道在我后背落下「苍生相」,佛鬼同现,众相叠生。

    飞鸟、游鱼、人影、光斑,皆可为我。

    母帝的幻术改变人所见。

    我的万象,改写形态本身。

    我不止容貌得天独厚,天资也远在所有人之上。

    待我初长成,便前往鲲落墟试炼。

    最终关只剩两个人。

    另一个人将修罗法则藏成血灵根,我也没暴露万象道种。

    谁都看不穿谁,动起手来自然不留余地。

    她的剑直斩我神魂,我的杀招逼向她命门。

    打到一半,我在「混元交语」里骂老东西:“鲲落墟是不是混进来一个疯子?”

    对面的疯子突然开口:“你在哪?”

    我答:“忙着杀人。”

    我俩隔着漫天血光对视。

    对面的疯子是虞断,「混元交语」里的修罗鬼。

    杀意散去时,嘴仗没停。

    至此,我的生活开始变得热闹。

    ·

    苍、云二国的皇子皇女们都选择去太极宫求学。

    我不去。

    两国政界很快传出些许不利于我的言论,有人说我被母帝宠坏了,有人说我只长了张漂亮脸,天资再高也没长进。

    我当然知道这些话出自谁的手笔。

    我那些手足哪怕进了宗门也不闲着,生怕留在苍国的我跟他们争储。

    对此,我启程,代表皇室前往各大宗门谈资源合作。

    首站便是太极宫。

    九国与百仙盟诸宗往来已有千年,灵矿、丹药、法器、飞舟航线……

    绕不开的资源贯穿整个修真界。

    仲裁岛也不例外。

    太极宫为苍国使团设宴那日,我以亲王身份坐在首席,与几位实权长老推杯换盏,谈下三处灵矿与两条跨域航线。

    我那些皇兄皇姐们穿着弟子宗服,站在长老身后傻了眼。

    他们斗了这么多年,为了一个身份你死我活,到了席间,连落座的资格都没有。

    权力从不以称谓的方式呈现。

    当时的虞断,以太极院首席大弟子的身份在场。

    哎哟喂,还首席大弟子。

    当晚,我便以「形态覆写」潜入太极宫藏书阁,打算在《灵根谱·外篇》参她一本。

    谁料,她比我更快一步。

    《灵根谱·外篇》上,万象道种和修罗道种的信息已经补全,还留下了极具个人色彩的补充。

    我捏着书页,气炸了。

    多年后,虞断被逐出太极宫,我正好在灵枢城,便再次潜入藏书阁。

    还是那本《灵根谱·外篇》,还是那几行令人作呕的字。

    这一回,我提笔补上轮回道种和晦明道种的空缺。

    道种家的优良传统总得传下去,捅刀添乱这种事,本王随手就做了。

    ·

    母帝始终对我很满意。

    她不再说我像她早死的白月光,她说:“你最像朕。”

    我在爱里长大,享尽世间最丰厚的资源。

    我生来便拥有一切。

    别人拼命争抢的东西,到我面前只剩下要与不要。

    可龙脉里的鬼咒终究侵蚀了母帝的圣体,她早早驾崩。

    龙骨深处,也多出一缕我无比熟悉的魂火。

    年幼的太子继位,我接过兵符与皇印,成为苍国摄政王。

    我前往云国,与云帝交涉。

    他当着满殿朝臣的面嘲讽我,暗讽我母帝早逝,说当年安插在云国的暗钉已经被尽数拔除,还将我皇姐打入冷宫。

    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离开云国,我当即找到虞断,打断她与境灵洛书的二人世界,豪掷五亿让她出手。

    次月,云国国丧。

    我年幼的外甥登基,皇姐年纪轻轻便死了老公家财万贯,成了太后。

    一步到位。

    苍国皇帝要喊我皇兄,云国皇帝要喊我舅父。

    而我,顺势成为苍、云二国共同的摄政王。

    两张龙椅上的人归我管,两国政令与兵权要经我手。

    朝臣起初还争论我究竟算苍臣还是云臣,苍国宗室要我清洗云国旧臣,云国宗亲要我撤换苍国边将。

    我在见识过地下组织无相门的手段后,反手成立了天机阁。

    苍、云二国,便是我的初舞台。

    我执掌天机阁,将情报网铺遍九国和灵枢城,十二名天机使各掌九曜星使,九曜之下再辖各自队伍。

    上至宗门隐秘、皇室丑闻,下至哪位权臣昨夜见了什么人,只要有人愿意出价,天机阁便查清、标价、出售。

    秘密放着不会生钱。

    全真容易丢命,全假容易被看穿,真假掺着放,才值最高的价。

    世人分不清我有多少身份。

    百仙盟在追杀令上的那句警告在我看来,尤其可笑。

    苍国摄政王,云国摄政王,天机阁阁主,甲级战犯,追杀榜第二。

    这是我最擅长的游戏,信息与权柄。

    纵横家。

    聂影耳附,权枢尽侵。

    天机阁贯穿九国与仙盟,普天之下,谁能有我高贵?

    但我还是栽了跟头。

    我放荡不羁爱自由,直至遇到那个魔丸。

    我一生养尊处优,战力前五,站在高处将两国皇室耍的团团转。

    直至遇到那个魔丸,轮到我被耍的团团转。

    我是个综合性最强的选手,能与陆朽对弈,与虞断交手,与江斩比美,与叶虚飙演技,还能捕捉楚决藏得最深的那一面。

    但我败给了那个魔丸。

    谢令是不是老天专门派来收我的?

    辰国帝都的灯会上,我发现谢令的异常,我没调查她,她反过来开我户。

    数不清的金色纸鹤循着真元像是追杀,追得我做梦都能吓醒。

    我在王府,它们落进王府;我进天机阁,它们堵住天机阁的窗;我化作渡鸦飞出城,纸鹤便排成一线追着我的尾羽。

    谢令是不是有病?

    正式见面,她喊我叔叔。

    我只比她大十岁!

    她改口:“聂王哥哥。”

    这个称呼还算顺耳。

    随后,她开口便要紫金矿脉八成。

    我当然不同意,给她三成。

    她又将自己的婚契算在我头上,逼我再让一成。

    半刻钟后,契书上写着她六我四。

    我人麻了。

    虞断说她是小猫。

    我看是吞金兽,老天派来收我的。

    好吧,小吞金兽还算可爱。

    但她跟仲裁岛的那个执事又是怎么回事?

    两人隔着整座月华台对望。

    我化作渡鸦在她旁边扑腾半天,像个多余的鸟。

    窝焯!

    保守了。

    耍我的不仅是谢令,还有那个楚决。

    你告诉我,他是大喇叭???

    他在「混元交语」里从早骂到晚,在谢令面前克制有礼。

    装起来了?

    仲裁岛少主,真是好大的官威!

    我被这两人耍的团团转,气的牙痒痒!

    ·

    谢小七嘴里没几句真话,使唤起人倒是毫不客气。

    攻打青国,灭国惨案,九国并八国,史诗级大事。

    她问我去不去。

    我当然去。

    我化作漫天黑羽赶到青国帝都。

    结果谢小七没来,她把我骗到场,自己回了辰国。

    我在「混元交语」里骂了她一路。

    三日破城?

    本王只需三刻。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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