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我就是顺嘴……”
“顺嘴?”苏白挑了挑眉,“顺嘴也得看时候。”
苏白抬手点了点老中医留下的药方,“现在不是掰扯谁有理的时候,三副药不能耽误。”
“你刚才那句话伤了人,药钱先垫上。后头这账怎么算,你可以等易中海出来和他商量嘛!”
院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
“这话在理,人都倒下了,先抓药要紧。”
“刚醒过来就听这种话,谁受得住?”
“老阎,掏吧,别让老易媳妇再出事。”
阎埠贵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嘴唇哆嗦着还想辩解。
许大茂从后头挤过来,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膀,“三大爷,您就认了吧。您要是不刺激人家,一大妈能厥过去?这因果关系明摆着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您刚可是亲口承认的,易中海是您举报的。”
“这举报完了还当着家属面炫耀,您这操作,啧,我都不好意思说您。”
阎埠贵脸都绿了,玛德,又掏钱?又掏钱!
他这短短几天赔了多少钱了?
刘海中见苏白已经把话挑明,立刻挺直腰杆接上。
“老阎,你以前好歹也是院里的三大爷,现在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他抬手点了点阎埠贵,“院里人过日子,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没点难处?不能逮着机会就把话往绝处说。”
他环顾四周,语气愈发激昂,“这种人,以后咱们都得躲着点!谁知道哪天他为了立功,又把谁给举报了?”
周围邻居们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几个刚才还站在阎埠贵旁边的人,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阎埠贵胸口一沉。
不能让刘海中这老登继续说下去了,这话一旦传开,比赔几副药更难受。
“行,行行行!”
他咬着牙,一跺脚,“我垫!我垫还不成吗!”
三大妈听见这话,急急忙忙从西厢房门口挤进来,一把拽住阎埠贵的袖子。
“又掏钱?老阎,咱家这个月赔出去多少了?”
阎埠贵扭过头,压低声音吼道:“还不是因为你!你不瞎问那一句,我用得着赔吗!”
三大妈嘴角抽了抽,没敢当着众人顶回去。
阎埠贵摸进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才不情不愿地递过去。
三大妈接过钱和药方,低头一看,“这些够吗?”
三大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嘴角往下撇了撇。
“这点够吗?”
“不够你先垫上!”阎埠贵咬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
三大妈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快步往胡同口药铺去。
阎埠贵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一声不吭地扭头就回去了。
没别的,肉疼啊!
学校罚了八十,赔了秦寡妇一罐猪油,现在又搭进去药钱。
他阎埠贵这辈子什么时候做过这么亏的买卖?
苏白看着阎埠贵那副肉疼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许大茂立马凑过来,“小舅,阎老师赔钱赔的,都要比易中海多了?”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头一名那肯定是易中海啊,啧啧,家底厚也经不住这么造。”
他抬眼瞥了阎埠贵一眼,笑得更欢了,“这第二名嘛,那必须是咱们阎老师了,下个月工资还能剩下多少?”
苏白诧异地看了一眼许大茂,好家伙,他还弄了个榜单!
“用不了几天阎老师就是榜一大哥了,他就得改名叫……”
“阎赔光。”
噗呲!院子里的人全都笑了出来。
“哈哈哈阎赔光!”
“这名儿起得好,贴切!”
阎埠贵刚迈过西厢房门槛,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绊倒。
玛德!
他扶着门框站稳,牙齿咬得咯吱响。
不带这么咒人的吧!姥姥,再特么赔下去,真的裤衩子都没了。
……
热闹渐渐散了。
孙胜利站在东厢房门口,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他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小苏院子这帮人,一个比一个能整活。
可最关键的是,苏白从头到尾就说了那么几句话,三言两语就把事给定性了。
而且院里这帮人,平时一个比一个难缠。
可在苏白面前,愣是没人敢呲牙,这就是本事啊!
反正让他来,做不到这样。
孙胜利心里暗暗点头,“小苏,今天先不多打扰。明天我带我家那小子过来,让你帮着瞧瞧。”
“粮食那边的事,我也替你留心。”
苏白笑了笑:“孙哥,慢走。”
孙胜利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临走的时候对着苏白眨眨眼,“以后会经常过来看戏的。”
苏白:……
不是,每个找他的人来了都看上热闹,还特么流连忘返。
咋?是禽兽们太禽兽了?还是他们赶巧了?
这无形中帮忙宣传了一下院子,你就是说他们院子这名声吧!
啧,这真和他没啥关系,都是禽兽们太有本事了!
他前脚刚走,几个大妈就回过神来,纷纷把目光投向刘海中。
“老刘,你刚才不是说认识孙主任,要帮大伙打听粮食的事吗?”
“对啊,孙主任人呢?”
刘海中一愣,扭头望向院门。
胡同口只剩一点自行车铃声,孙胜利早没影了。
他清了清嗓子,强撑着摆手,“咳咳,那什么,孙主任可能是有事先走了。”
许大茂靠在月亮门边上,阴阳怪气地开口,“可拉倒吧!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孙主任打进院门起,人家压根没正眼看过你。”
“你认识人家,人家认识你?”
周围几个大妈“嗤”了一声。
“就是,装什么大尾巴狼。”
“还以为真认识粮店主任呢,白让我高兴半天。”
众人一边嘲讽着,一边各自回屋。
刘海中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双拳不自觉地握住,恶狠狠地瞪了许大茂一眼。
在心里骂道:“姥姥!苏白我惹不起,你个狗东西我还怕?”
许大茂目光幽幽地看了一眼刘海中离开的方向,扭头对着苏白说道:
“小舅,我感觉这老东西没憋什么好屁!”
苏白嘴角一抽,是的!许大茂没感觉错,刘海中就是这种人。
许大茂:“嘿嘿,咱们是不是给他安排一下,以前的三个大爷进去俩,就差他了?!”
苏白:……
“嗨嗨,别闹,咱们可都是守法公民,再说了人家也没犯法!”
许大茂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啊!
嘿嘿!敢惹你茂爷爷 !
苏白这边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搭理这个活宝,他啊还得去一趟香饵胡同。
得和陈大姐去取那些瑕疵品,比如搪瓷盆、肥皂啥的。
他可没忘记明天还有个小型的交流会呢。
……
与此同时。
距离苏白他们这边几个胡同的一座独栋小院里,此刻鸡飞狗跳。
“站住!你个小兔崽子给我站住!”
陆父举着鸡毛掸子,脸红脖子粗地追在陆寻屁股后头。
陆寻抱着脑袋绕着院子中间的枣树转圈,一边跑一边回头喊:“爸,您消消气,那坛虎骨酒放咱家也是放着,您又不喝!”
“我给我大哥拿一点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