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渔猛地转身，便看到老疯子站在屋顶上，仰头灌酒。
她吸了吸鼻子道：“前辈，你可算是恢复完了！”
老疯子摇头道：“三十多年的消耗……哪里是几日功夫就能恢复完的，够用即可。
切记，日后遇事，莫求天！
天若有用，这世间就不会有那句……众生皆苦之言了！”
“我这不是着急上头吗……”
“再急也无用，真要发生的事情，别说天了，就是上界仙人大帝，还有那传说中的神来了都无用。
否则为何，众生只说与天争命……而不是，与宇宙虚空争命？
因为这与天争，还有一线希望。
跟那些自然衍生出来的规则相争，如何去争？
一个纪元过去，上界那些大帝都得死。
神也有灭亡的时候！
唯有那虚空，一直完好的存在着……因为所有的生灵，都存于祂的规则中啊。
在虚空规则里，一界天道，那也不过是众生中的一种罢了。”
老疯子这番话，让桑渔想起了先前果果说过的那番话。
但再次听到类似话语，桑渔依旧止不住的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她忍不住道：“那在您看来，虚空有灵吗？”
老疯子挑眉道：“在老夫看来，虚空有灵、又没有灵，只有法则，自然形成的规则。
因为，我只看得见规则，看不见灵。
可若没有灵……又如何诞生一众生灵？”
桑渔心想。
我以后的虚空有！
界神大人就是！
规则……由我说了算！
迟早有一日，诸界天道也都听我号令！！
这般给自己激励了一番后，桑渔对于青灵界天道的那么点气闷，瞬间消散掉。
便听老疯子道：“丫头，遇事莫求天，也莫哭……因为哭也无用，老夫这些年，不知道都哭过多少回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我无数次梦到……那些亲人，爱人，故人们……遭逢大劫，在那场大劫难中，一个个的死去……如何能忍住不伤心落泪呢？
若非我这回家的执念，压制住了心魔……以心魔镇心魔，早入了魔道。
如今虽疯癫，但老夫活得比谁都清醒！
哈哈哈哈哈，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不知我孤苦却笑我疯癫！
所以，莫哭……要笑，来，笑一个给老夫瞧瞧~！”
桑渔朝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疯子立即笑得更大声了。
“行了，不逗你了……老夫想回家，却没那个本事回，但你这丫头想干的事儿，老夫都有本事陪你去干。
走……莫要在这掉金豆子了。
趁着老夫还在，还没归家……你想干什么，老夫都陪你一并干完！”
桑渔却摇头道：“您帮我已经够多了，我不能什么都依赖您……但这一次，我的实力是真不够。
只能再依靠前辈一回……”
老夫子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水咽下去道：“你这丫头，矫情个什么？你都喊老夫爷爷了，依赖下老夫又有何妨？
这谁家还没个长辈撑腰呢？
切记，旁人有的，你也有……你并不比旁人少些什么。
虚空规则不给的，咱自己寻！”
桑渔听懂老疯子指的是亲缘。
虚空规则不给的……自己寻么？
但其实，她也并不稀罕什么亲缘。
师缘也够了。
师尊于她而言，便是亲人。
然而现在，又多了个老疯子。
她没控制住情绪，哽咽出声道：“您老明明是出来哄我，让我莫哭的……结果害我哭更凶了！！”
“哈哈哈哈，这有何好哭的？只要能接受老夫终有一日会离去……这一刻，我便是你这丫头的亲人。”
“那我不要了，省的日后你走了，我老思念您……还见不着人，那得多难受啊！
以后遇到打不过的，会下意识的想，啊我爷爷要是在，打翻你们！
可我爷爷却不在了……”
老疯子刚灌入口的一口酒水，直接被呛到喷出来了。
“咳咳咳……你这丫头，到是会逗乐子，咋就不在呢了？若老夫想飞升，不过顷刻间的事儿……想死都难。”
“我说的不在，是不在我身边好吧！亲人是相守相望的……您做不到，我可不认您这亲人。
除非您老答应我……若有朝一日，我真助您归家后，您家中亲人都不在了，您得跟我回来，日后有我的地方，便是您的家。
若您家中亲人都还在，那您便留在他们身边……日后，我一有机会便去您家里找我的老疯子爷爷！如何？”
“哈哈哈哈哈！好！行，这一点，老夫到是可以答应你，不过，老夫的道途，迟早得飞升去上头……不然那寿数也就尽了。
你这丫头如果想见老夫这疯子爷爷，那得修行快速些。”
桑渔心底立即松了老大一口气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您日后可要说话算话啊！”
“那当然！”
老疯子这一刻是意气风发的。
但未来的桑渔独自一人站在风中凌乱的时候……也是绝望的。
她通过因果线窥探到不好的结果，想给老疯子制造一些牵绊。
防止日后他归家后，归家的执念消了镇不住心魔。
可这时候的桑渔，还是过于理想化了一些。
直到未来，她才懂得那句……该发生的事情，神都无法改变话语背后的含义。
但这会儿的桑渔，是松了口气的。
她破涕为笑道：“真恢复好了吗？”
“够用了。”
“那便再劳烦您老陪我跑一趟，不过那之前，我还需要对魔族深处那处极阴之地，做一番了解。”
老疯子摇头道：“这青灵界中三处诡异的极阴之地，皆在北域，一便是那生命禁区。
二便是那上古秘境中的极阴之地。
三便是魔族那极北之地中的极阴之地……也就是你这丫头所说的地理位置。
前两处，老夫都有踏及过。
唯独最后那一处，老夫从未踏及，因为无踏及的必要。
但老夫曾看过一本残破的古籍，古籍中页面并不算全……里头记载着青灵界更远时期的历史。
此界魔族横行过一段岁月，最巅峰的时期，人族修士才是被镇压的种族。
妖族被压制到喘不过气……鬼修大能都藏在鬼域中不敢出来，生怕被波及到。
丫头，你见过真正的魔吗？”
“见过啊……北域魔族不是很多吗？”
“那只是魔修，修魔道之人，并非真正的魔……真正的魔，是由一种特殊因素产生的，比如凡人戾气横生出来的……比如修士们的心魔脱离修士剥离出来的。
也有生灵死后数万年怨气不消，诞生出来的诡异生灵，也被称之为魔物。
那些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魔。
还有那些看不见的……丫头可听说过，咒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