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责备他的意思,只是……你这孩子,别说你师尊那罪魁祸首之一会愧疚到那种地步,便是我这外人……我都觉得你苦。
早些年,名扬整个南域,风光霁月的天之骄子元庭真君……任谁都不会想到,后来会经历这般多波折。”
陆元庭却坦然道:“我现在这般,也无甚不好。”
穆谣却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道:“阿渔……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比谁都清楚,她似乎真的无心男女情爱之事。
陷入这场情中的,只有你自己啊。”
“我知,但我已看开,并不执着于此……她能好生活着,我还能再看见她,便已知足。”
“这也是我对那死丫头的底线了……那丫头就是个不省心的,明明已经归来,却不回宗!
她有种一直不回来,否则,看我怎么收拾她!!”
陆元庭见此,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他开口道:“我此次前来,就是想帮阿渔辩解一番……”
穆谣白了他一眼道:“我还真能给那丫头抽死不成?从南域来中域的传送阵那般昂贵……你就专程跑来一趟,跟我说这?”
“非也,我此行是从北域而归,途经中域顺道前来,并非特地专程跑这一趟。”
“嗯?你从北域而归?莫非,你已经见过阿渔了?”
“是,在无情剑宗见的。”
“她跑去无情剑宗做什么?”
“具体,不知……但似乎三十年前就与无情剑宗达成了什么交易,以谢宗主特意让亲传大师兄将我从南域请回去……只为跟阿渔砍价的重视程度,我猜测应当是关乎整个无情剑宗安危的重要交易。
因此,阿渔归来之后,便第一时间前去无情剑宗处理这件事……所以,她并非有意不归。”
穆谣闻言,沉吟半响才开口道:“我知道了。”
“阿渔身怀大机缘……这些年,我为了能够静心,翻阅过不少古籍,历来身怀大机缘者,必然福祸相依,无一例外。
也许有些路,并非是她想那般走……而是,不得不那般走。
我无法想象,这三十多年,阿渔独自一人在外都经历了些什么……应当,吃了不少苦头吧。
但她历来报喜不报忧,甚至有一些隐秘不好对外言说。
只能自己苦守着,心性坚定的前行。
您心疼她,对其爱之深责之切……可我认为,若有得选,她又怎会舍得,离你这般疼爱她之人,那般久的时间呢。”
陆元庭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并未过多逗留。
只是留下那番话后,便告辞离去了。
好似特意前来,真只为说那一番话一般。
他走之后,穆谣独自一人盘坐在大殿内,沉寂了许久都未动弹。
良久,她自嘲了一句:“我这当师尊的……竟没有一个外人想得通透……我怪阿渔了吗?
怪了。
我怪她不该往外跑,不该四处涉险……不该屡屡将自身置身于险境中。
可我从未想过,有些路,不是阿渔不想走,就能止步的。
她有自己的道途啊……”
一道男音忽而在大殿内响起。
“谣儿能这般想就对了……鸟儿大了,那都是要飞出巢穴自己学会生存的。
那是它们一生中的必行之路。
小桑渔历经凶险,却能无恙而归……任谁看,那都是福缘深厚,气运极佳之人,不会有事的。”
穆谣横了他一眼道:“好好好!你们都懂阿渔,就我关心则乱。”
“我可没这意思……谣儿可莫要动气。”
“我便是动气,那也是气我自己,我又怎会不清楚,师兄和陆元庭都是在开解我……可这三十多年,我真的是……心都操碎了,却不知道该往哪操。
她人在哪……是活着,还是没了我都不知道。”
“哎哟,师妹怎么还哭了……快莫要哭了,那丫头已经平安归来了,迟早会归来见你的。”
穆谣往自己面上打了道清洁术道:“让师兄见笑了……我不气了,不气阿渔也不气我自己了。
她能安然无恙的归来,我应该高兴才是。
且等她归来……师兄也为她立一盏魂灯吧。”
“这也是宗门几位老祖的决定,原本宗规……元婴期以上修为,才有资格立一盏魂灯在宗门魂阁中。
非是对宗门有大功者,无一例外……但小桑渔,够资格了。
她的禁忌符箓,让天衍宗蒸蒸日上,便利于全宗弟子,让外域魔修,中域仙族门纷纷忌惮。
紫竹峰弟子,也早已为一峰主力。
小桑渔的存在,于我天衍宗而言,分量早就不轻了。”
穆谣闻言,松了口气道:“几位老祖都是德高望重之辈……既如此行事,日后我也不会有那般多的烦忧,一直无法静下心来。
我对阿渔就一个要求,她必须给我好好活着。
无论身在何方,无论多久不归,活着便够!”
天衍掌门笑意温和道:“这才对嘛……现在该头疼的人难道不是我吗?先前那一声……她不同意,这些日子都快让我滋生出心魔来了。
谣儿……咱说好的事情,你可不能因为那丫头一句不同意,就言而无信了啊。”
穆谣横了他一眼道:“师兄眼里,我是那种人?”
“我这是担心谣儿你是那种人吗?我是担心那丫头回头看本掌门不顺眼,不给我好脸色看!”
“噗嗤……那是师兄你的事,与我无关。”
天衍掌门看起来是真的很头大,没有半分伪装的意思。
见穆谣也不肯帮他,他不由叹了口气道:“能怎么办……身为长辈,也唯有当孩子般的好生哄哄,看能不能有些效果了。”
穆谣心想,那你这方向还真找对了。
阿渔那性子,还就真吃这套。
只不过….阿渔不回来,不会是因为听见那句“等阿渔回来后,我们便举办道侣大典”这番话吧?
这死丫头不会这么幼稚吧?
想到这一层,穆谣简直又好气又好笑。
……
天衍宗的事儿,桑渔不知。
这会儿,她已经身在金田坊市,老疯子洞府外了。
老疯子正在闭关恢复。
知晓她来了,也并未睁眼。
只打开洞府禁制,将人放了进来。
桑渔进入洞府后,也没打扰他。
而是自顾自的取出蒲团来丢在地上,盘坐了下来。
瞳和果果已经被送回陨石空间内与小九一起分享从云梦楼买的大量美食去了。
从云梦坊乘坐传送阵回来之际,桑渔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
便径直来了这金田坊市,老疯子的地盘上中了。
在没将温师姐的魂魄找回来之前,她并不打算节外生枝。
那之后,这一笔一笔的账,她会慢慢清算的!
想到那星云阁、北域屠家、王家、中域蓝家,凤家,桑渔眼底不由一寒,而后她闭上眼睛开始钻研起了识海中的那道封灵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