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天雷滚滚。
但好在没有继续往下劈。
桑渔莫名松了口气,而后眸光扫过那正被一张青龙绘制的焚天符攻击的魔魂。
魔魂以极致的魂力抵抗,闪躲,却再也猖狂不起来了。
“啊!这是什么符箓!!”
“尔等,竟敢弑祖!!”
一张焚天符箓功效释放完,桑渔快速又丢出一张。
这次,是蜥蜴鳞片画的,功效同样威猛。
待发挥完后,桑渔又丢了张龟壳画的符箓出去。
接连好几张符箓功效发挥完,那魔魂力量明显被削弱了不少。
他竟开始示弱求饶。
“无情!!吾乃你无垢师伯啊!!你竟如此狠心,任由外人这般诛杀本祖神魂么?”
“无境啊!你枉为一宗之主啊!”
“无邪啊!!你忘了师叔过往是如何待你的么?昔日你乃凡俗中一介郎中,外出行医之际被人污蔑治死了人,讹走了你钱财。
你不服气,跑去报官,又被人反咬一口,挨了五十大板,一双腿都被打废了,还被关押了一年之久。
出狱那日,你双腿残废,浑身长满了烂疮,你家人嫌你无用……都不愿去官府接你归家,你是自己爬回去的啊!!
可归家后……你看到你的妻子和你的兄长在一起,娃儿都满月……你心怀怨愤,却无一人为你做主。
便是连你的父母都认为,你已经是个废人了……你兄长兼祧两房为你延续血脉,是为了你好!
你依旧不服……在家门口撕心裂肺的哭吼,最终被家中亲人丢去了破庙自生自灭。
你发着高热,浑身滚烫,即将死去,却无一人管你,是本祖入凡俗,恰巧路过那破庙救了你一命。
在知晓你遭遇后,还助你开窍,引你入仙门,入我无情道的啊!!
便是你师尊,我那师兄,都是本祖将你交由给他当徒儿的啊!
若无本祖,哪来你之今日?
你当真忍心诛杀我吗!!”
桑渔听完这长长的话,直接咋舌。
难怪这位无邪道祖会杀亲证道……原来是因为有过那样一番遭遇。
就说嘛,若无特殊经历,一个寻常的古人怎么干得出来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却听那无邪太祖面无表情道:“您也知道……我连亲者都能杀,为何不能杀你?!
您已经魔化,便该死!”
“桑渔,你可收手了!剩下,本祖来便是! ”
“是。”
魔化后的太祖神魂已经被削弱了不少。
对付起来,已经没有先前那般艰难。
可即便如此,那无邪太祖诛杀起这抹魔魂来,依旧艰难无比。
该庆幸的是,这虽是一缕魔魂……但却并未修习任何魔功。
否则,反杀了无邪道祖都是有可能的。
这也是桑渔第一次见识到,强大的魔魂,到底有多难杀。
以至于那无邪太祖感到乏力过后,再次朝着桑渔开口道:“桑渔,再削弱!不够!”
“哦……好。”
桑渔再次丢出一张焚天符。
之后,又是接连三张。
那魔魂开始痛苦的嚎叫了起来。
“此乃天火的力量!!尔等竟用如此歹毒的力量对付本祖!!”
话落,一道天雷劈下,正中那魔魂头顶上。
“啊!!”
桑渔:“……”敢说天道力量歹毒?
这不是公然挑衅天道么。
原来天道真的有在平等的对待每一个生灵。
老疯子骂天道不公,祂劈老疯子。
自己给符箓取名焚天符还喊出来,祂也劈。
这会儿这魔魂说祂力量歹毒,祂也没放过。
别说……这天灵界天道虽然不够任性,但也是有点脾气在的。
“够了!”
无邪道祖再一次开口。
这次看起来像是真的够了。
他再一次施展无情极境神通之力,真将那魔魂给诛灭了。
直至最后,只剩下一丝残影。
“无邪……你很好,没辜负你师尊对你的期望。
无境,我无情剑宗宗主,你当之无愧。
无情……你之无情道,还不够纯粹。
无痕,你修行进度还是慢了些,再不抓紧,寿数可要到了!
无影……转修无情剑道,却依旧心魔加身……你这心魔必须尽早斩断!
否则只会后患无穷。
无梦,若始终无法做到斩断执粘,便去寻那苦情花,去修那有情道吧!
莫要入了穷巷,与自己的内心死磕!
无心……你很好,一直都很好,道号无心……却是你们几人中心性最沉稳的一个,本祖没有什么好交代的。
无有也是!
本祖虽去……但本祖无情意志永存于世!”
“我无情剑宗的无情意志,永垂不朽!!”
“玄天啊!为师对不起你……为师这便来陪你!!”
最后那两句话仿佛吼尽了他最后一丝力量。
自此,无情剑宗无垢太祖……彻底消亡。
“太祖啊!!”
“师伯!!”
“无垢师叔啊……”
桑渔记得上一次,这些无情道大能都没哭的。
可这一次,竟都哭了。
原来无情道修士……也是能哭出来的。
只是上一次,没到真正离别的时刻。
唯有那无邪太祖依旧面无表情的说了句:“恭送无垢太祖!”
而后整个人一飞冲天,消失离去。
竟是半分要缅怀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桑渔见此,对着无情太祖最后那一缕残魂消散的方向恭敬的弯身一拜,在心底默念了一句:恭送一直到死都心怀天下苍生,意志不灭的无垢太祖。
“桑渔小友,此间事了……本宗主送你离宗。”
桑渔点头道:“诸位前辈……还请节哀,晚辈告辞。”
都在缅怀无垢太祖中,无人搭理她。
桑渔也能理解。
转身跟在谢宗主身后,离开了这禁地。
待到宗门出口,桑渔好奇的问了这位谢宗主一句:“诸位道祖都哭了,您为何没哭?”
谢宗主取出一枚储物袋用灵力裹住送至她身前,而后道:“我无情道修士的事,莫要多问。
因为问了,我也答不明白。”
桑渔傻眼道:“这是为何?”
谢宗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回了句意味深长的:“你猜陆元庭的情丝,在没有服用那苦情花之前,是如何长出来的?”
桑渔:“……”颇有一种,被反将了一军的感觉。
“桑渔小友,你与我宗恩怨两清,就送你到这儿了。”
“那我那块无情令牌,要还回去吗?”
谢宗主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收回那块无情令牌,便转身离去。
桑渔心想,这块令牌留着其实也没啥用了?
但且先留着吧。
万一日后有用呢。
那守山老者忽而冒出来道:“桑渔小友,请。”
“劳烦您送我出山门了。”
守山老者道:“我无情道剑修都是不善于表达之辈……但桑渔小友对我宗的恩情,大家都会铭记于心的。
宗主没收回那块令牌,便是留给您日后兴许有用的上我无情剑宗的时候。”
桑渔点头道:“我懂了,多谢您为晚辈解惑。”
老者不再说话,一路将桑渔送出山门外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桑渔将小七召唤出来,乘坐上去道:“小七,去碧云坊市。”
小七飞出一段距离后,忽而道:“主人,两个小主人闹着要出来。”
桑渔一拍额头道:“差点给他们忘了……先停下,吐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