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掏出一张寻魂符,往前一扔:“李倩在前面带路,别磨磨蹭蹭的。”
“马上都快要鸡叫了。”
“等天一亮我要是拿着铁锹在医院后山刨坑,非得被当成盗墓贼抓进局子里去不可!”
“大闺女你赶紧去睡觉!”
说完。
杨光这一人一鬼,借着夜色的掩护,快速离开了医院大门,一头扎进了黑灯瞎火的医院后山。
后山并不大,大部分都是荒草和几棵老槐树。
但在大晚上的露气极重。
阵阵阴风一吹,那股凉飕飕的寒气比开挂的空调效果还要猛。
李倩飘在前面,轻飘飘地落在了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死槐树下面,指着底下那被荒草掩盖的黑泥土地。
“天师大人,就在底下,埋了大约一米深。”
杨光顺着手势看过去。
这死槐树正好长在后山一条极阴脉路的阵眼上,活活将这一地带的阴气都吸了过来。
在这种地方养尸,难怪李倩这几年能憋出一个极品厉鬼的架势。
杨光站在死槐树下,左右看了一圈。
地上连个树枝子都没有。
他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兜里,转头看向半透明的李倩。
“我说大姐。”
“你当时被埋的时候,就没顺手在边上留把铁锹啥的?”
“这大半夜的,你让小爷我用指甲给你刨坑啊?”
李倩尴尬地飘在半空,双手局促地搓着衣角。
“天师大人,我当时都死透了,哪还能给自己准备作案工具啊。”
杨光翻了个大白眼。
但他还是乖乖地在四周转悠了一圈,最后从草丛里扒拉出一块破木板和一根生锈的钢筋开始刨了。
一边刨,杨光一边吐槽。
“小爷我这双手,本来是用来搂媳妇的。”
“现在倒好。”
“提前体验工地打灰生活了。”
说着。
杨光拿着那根生锈的钢筋,在死槐树底下的黑土上画了个十字。
然后开始吭哧吭哧地往下挖。
一边挖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
“那死丑八怪也是个神经病,埋个死人挖这么深干嘛?”
“他是有松鼠血统吗?”
足足挖了半个多小时。
杨光满头大汗,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都沾满了黑泥。
“叮!”
钢筋终于碰到了一块硬物。
“到地方了。”
杨光扔掉钢筋,双手把周围的浮土扒开。
底下露出了一卷已经腐烂发黑的破草席。
草席里面包裹着的,正是一具森白的骨架。
李倩看到自己的尸骨,眼眶一红,又要开始飙血泪。
杨光赶紧竖起一根手指。
“打住!”
“别哭了。”
“再哭也是白搭,我现在玉瓶装满了,没地方给你存。”
“浪费可耻知不知道?”
杨光从兜里摸出一张黄符。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夹住黄符猛地一晃。
“轰!”
黄符无火自燃。
“尘归尘,土归土,留着这副皮囊也是受罪。”
“小爷我今天就给你免费火化了。”
杨光屈指一弹。
那团燃烧的符火直接落在了草席上。
这可不是普通的火。
这是道家的三昧真阳火。
刚一接触到尸骨。
那原本森白的骨头瞬间就被点燃了,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连带着上面附着的那些阴毒煞气,也在这股至阳之火的焚烧下,化作阵阵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不到五分钟。
一具完整的骨架就烧成了一堆灰白色的骨灰。
杨光把刚才挖出来的土重新填回去掩埋好。
这还不算完。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带着李倩往后山另一边向阳的山坡走去。
“这边风水不错,向阳,紫气东来。”
“就给你葬这儿吧,下辈子争取投胎个好人家,别再是个恋爱脑了。”
杨光在那边随便扒拉了一个小坑。
用破木板把骨灰捧过来倒进去,堆了个小坟包。
做完这一切。
杨光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行了,收工!”
他转头看着李倩,手捏法诀,嘴里快速念动往生咒。
随着杨光一指点出。
一道金光瞬间笼罩在李倩的身上。
李倩那原本还带着几分阴郁的脸色,瞬间变得安详起来。
身上那件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也渐渐变成了一件干净的白裙子。
“多谢天师大人大恩大德。”
李倩深深地冲着杨光鞠了一躬。
杨光摆了摆手:“快走快走,赶不上地府的二路汽车我可不负责掏打车费。”
接着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对了。”
“下去之后,要是遇到阴差问话,千万别提我杨光的名字。”
李倩一愣:“为什么?”
“提了能走后门吗?”
杨光老脸一黑:“走个屁的后门,我爹欠了地府一屁股功德债。”
“你要是提我,我怕他们把你跟那群厉鬼关一个号子里去。”
李倩吓得浑身一哆嗦。
连连点头,随后化作一道白光,直接没入了地下。
送走了李倩。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天快亮了。
杨光一屁股瘫坐在山包的草地上,整个人呈大字型躺下。
“哎哟我去,累死小爷了。”
“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连轴转的!”
说着。
杨光摸了摸兜里那沉甸甸的鬼牙和鬼泪。
嘴角立马咧到了耳根子。
“嘿嘿嘿。”
“这一把赚大发了。”
“回去炼制成鬼珍珠,拿到黑市上一脱手,小爷我的老婆本就又充实了。”
“距离开枝散叶的宏伟目标又近了一步!”
杨光坐在山包上,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他伸手进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了一张画着诡异符文的黑符。
花姐。
那个二十年前死在火海里的苦命学姐,现在甘愿成了杨光的鬼仆。
之前土地公和城隍爷突然人间蒸发。
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乎。
杨光就把花姐派去下边暗中调查了。
这一走就是好些天。
“她该不会拿着小爷我的公款,在旅游度蜜月去了吧?”
杨光嘀咕了一句。
不过他倒是不担心花姐的安全。
花姐身上带着自己画的符,要是遇到危险触发,自己这边绝对有感应。
到现在符都没动静,说明没事。
再说了。
花姐手里还拿着自己给她的阴差神器勾魂索呢。
就算碰上硬茬子厉鬼,一索子抽过去也得让他当场叫祖宗。
“不行。”
“这都几天了,我得把她摇回来问问情况。”
杨光捏着那张画着诡异符文的黑符,食指和中指并拢,嘴里念叨了两句。
“天地无极,千里传音,花姐,花姐,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