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浊气缠绕的初代虚影静静悬浮在玉石书台前，眉眼和林砚如出一辙，眼神却阴冷刺骨，完全没有半分仙尊气度，反倒透着一股腐朽的邪气。石室顶部的空间纹路层层闭合，进来的通道彻底封死，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谢寻举着黑白巨锤挡在前方，上下打量虚影两眼，忍不住吐槽：“我说你们这些幕后反派是不是都一个套路？本体藏着不露面，全靠分身到处蹦跶。之前是混沌主魂，后来是轮回执棋者，现在又来个浊气版初代，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玄幽尾巴绷成直线，漆黑煞气在周身盘旋，语气带着几分嫌弃：“不仅爱搞分身，还喜欢躲在遗迹里玩阴的。堂堂寄生异物，连正面硬刚的胆子都没有，比域外邪修还下作。”
“口舌之利罢了。” 虚影缓缓抬手，灰黑浊气顺着指尖流淌，在半空凝成数十枚漆黑尖刺，“你们闯进归墟遗迹，本就是自投罗网。这石室是初代当年专门布下的困杀阵，配上我的浊气加持，就算半步化神进来，也别想完整出去。”
林砚握着斩邪剑站在中间，目光扫过四周墙壁的纹路，又瞥了眼玉石书台上的玉简，语气懒懒散散：“困杀阵？初代留下的东西，你以为就你会用？再说了，真有本事困杀我们，你也不至于躲在玉简旁边搞偷袭。说白了就是怕我们看到里面的记载，狗急跳墙罢了。”
一句话戳中要害，虚影眼神瞬间冷了几分：“牙尖嘴利。等你们被浊气侵蚀神魂，沦为行尸走肉，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话音落下，漫天漆黑尖刺呼啸着射来，尖刺表层附着诡异的浊气波纹，碰到空气都滋滋作响，显然沾到就能污染神魂。
“老样子，我正面扛，玄幽你绕侧面！” 谢寻大吼一声，黑白神魂盾瞬间铺开，硬生生接住第一轮尖刺轰击。砰砰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盾面震出层层涟漪，谢寻脚步微微下沉，虎口隐隐发麻。
“用不着你说。” 玄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贴着墙壁窜出，长尾带着煞气直抽虚影后心。他速度快到极致，残影在石室里层层叠叠，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身。
虚影不慌不忙，周身浊气自动形成防护屏障，长尾抽在屏障上只溅起一阵黑芒。
“速度不错，可惜力道差了点。” 虚影冷笑一声，反手拍出一掌，灰黑掌印直奔玄幽而去。掌印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密的波纹。
玄幽急忙闪身躲开，掌印擦着鳞片飞过，带起一阵灼烧感。他落地甩了甩尾巴，骂道：“靠，这浊气腐蚀性比混沌气还邪门！碰一下鳞片都发疼！”
林砚没急着动手，站在原地观察四周阵纹。初代留下的困杀阵确实精妙，可再精妙也是自己当年布的，四色本源在体内流转一圈，他很快找到了阵眼位置 —— 就在玉石书台下方，和玉简叠在一处。
“别跟他耗，这阵眼在书台底下。先破阵，再收拾他。” 林砚开口提醒，斩邪剑缓缓出鞘，金白剑光混着灰黑秩序之力，四色光芒在剑身交织。
“想破阵？先过我这关！” 虚影见状立刻动了，周身浊气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芒直冲林砚而来，指尖凝出漆黑利爪，直奔他心口丹田而去。显然是打定主意，先拿下林砚这个主心骨。
林砚不闪不避，斩邪剑横劈而出。
铛 ——
利爪撞上剑刃，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响。四色仙力顺着剑身喷涌而出，虚影被震得连连后退，浊气组成的躯体淡了一圈。
“半步化神？” 虚影有些意外，随即阴笑起来，“正好，你的本源越纯粹，吞噬之后价值越高。等我夺了你的四色本源，再去吞了初代本体，整片蓝星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口气不小，也不怕撑死。” 林砚嗤笑一声，脚下流云步踏出，剑光瞬间铺开。斩邪七式全力施展，石室里全是金白交错的剑影，压得虚影喘不过气。
打了十几个回合，虚影渐渐落入下风。他知道正面硬刚不是对手，眼神一狠，突然爆发出漫天浊气，整个石室瞬间被灰雾笼罩。
“小心！是幻境！” 玄幽立刻出声提醒，尾巴快速扫动，警惕四周。
灰雾之中，无数道初代虚影同时浮现，真假难辨。更诡异的是，雾里开始传出声音，有万年前仙门弟子的哭诉，有师徒反目的争吵，还有无数生灵的哀嚎，全是直击神魂的精神冲击。
谢寻刚挡住一道虚影攻击，耳边突然响起 “你救不了所有人” 的低语，心神猛地一晃，动作慢了半拍。一道漆黑利爪趁机从侧面袭来，直奔他脖颈。
“谢寻！” 玄幽瞳孔骤缩，想冲过去救援已经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破空而来，精准撞碎利爪。
林砚的声音在雾里响起，平静又带着点无语：“多大的人了，还能被幻境骗了耳朵？集中心神，别被杂音带偏。”
谢寻猛地回神，吓出一身冷汗：“靠，这玩意儿太阴了！打不过就搞精神攻击，不讲武德！”
“浊气本来就擅长蛊惑神魂，跟它讲什么武德。” 林砚缓步走到两人中间，眉心封神榜缓缓亮起，“这点幻境手段，也敢拿出来现眼。”
金色书页在空中展开，柔和的净化光芒向四周扩散。灰雾碰到金光，如同冰雪遇沸水，快速消融。那些虚假的虚影、刺耳的低语，碰到金光瞬间烟消云散。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石室重新恢复清明。虚影被逼回书台旁，气息比之前更弱，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我的幻境融合了初代残留记忆，怎么可能被这么轻易破掉！”
“初代的记忆再杂，也是我同源本源。” 林砚收剑而立，语气平淡，“用我的记忆来困我，你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
趁虚影失神的瞬间，玄幽抓住机会，长尾裹挟着全部煞气狠狠抽过去。
砰！
虚影被抽得狠狠撞在石壁上，浊气躯体裂开大半，眼看就要溃散。
“还嘴硬？” 玄幽甩甩尾巴，一脸解气，“本座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也就这点本事。”
谢寻跟着补了一锤子，把想要重新凝聚的浊气打散：“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装神弄鬼搞幻境，纯纯找揍。”
虚影瘫在石壁旁，气息奄奄，却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你们以为赢了？我只是个分身而已，目的从来不是杀你们，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拖延时间？” 谢寻皱眉，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林砚脸色微变，转头看向玉石书台。
只见书台上的上古玉简，表层已经悄悄爬上了一层细密的灰黑纹路。刚才幻境混战的时候，一缕极淡的浊气偷偷钻进了玉简内部，正在一点点污染里面的传承记载。
“不好！他想毁掉玉简内容！” 林砚立刻冲过去，封神榜金光覆盖上去，试图净化浊气。可浊气已经钻进玉简核心，和古老文字纠缠在一起，强行净化只会彻底毁掉玉简。
“晚了。” 虚影笑得愈发癫狂，“核心传承已经被我篡改，你们看到的只会是错误的方法。想靠古法突破世界壁垒？做梦去吧！五年之后，仙尊两败俱伤，本体自然会出来收割一切！”
说完，最后一缕浊气溃散，虚影彻底消失。
石室里恢复安静，只剩三人看着被污染的玉简，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狗东西，打不过就搞破坏。” 谢寻气得牙痒痒，“好不容易找到上古传承，结果被改了，这不是白跑一趟吗？”
玄幽凑近看了看，眉头紧锁：“污染得很彻底，表层的内容全乱了，深层的传承又不敢强行剥离。万一错信了篡改的内容，修炼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林砚没说话，指尖轻轻触碰玉简表面。四色本源顺着指尖缓缓渗入，避开被污染的表层，往玉简最深处探去。初代留下的传承结构很特殊，核心部分藏在最底层，浊气暂时还没渗透到那里。
片刻后，他收回手，语气稍缓：“还好，最核心的内容没被污染。只是表层的修炼法门、阵法记载被改了，核心秘辛还在。”
“真的？” 谢寻眼睛一亮，“那里面写了啥？有没有不用融合就能突破壁垒的办法？还有那寄生浊气到底是什么来头？”
“有。” 林砚点点头，神色却没轻松多少，“浊气不是本土产物，是星空噬界族群的先锋寄生种。当年初代对抗噬界族群的时候，不小心被寄生了一缕本源。他以为自己能靠轮回循环慢慢清除，结果反倒让寄生种藏得越来越深，最后反过来操控他的部分意识。”
“什么？！” 玄幽震惊，“合着初代早就被寄生了？那五年之约……”
“五年之约是寄生种的意思。” 林砚沉声说道，“它需要五年时间，彻底吞掉初代的自主意识，完全掌控这具化神级的躯体。到时候再趁着和我融合的机会，连我一起吞掉，彻底接管蓝星所有本源。”
谢寻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狠了！初代演了万古的戏，结果自己早就成了人家的容器？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五年之后岂不是必输？”
“未必。” 林砚指着玉简，“核心秘辛里记载了一个古法 —— 星核祭炼阵。只要集齐九处上古遗迹的星核碎片，就能布置大阵，直接剥离初代体内的寄生种，还能加固世界壁垒，不用靠双体融合。”
“九处遗迹？” 玄幽挑眉，“听着就麻烦。而且寄生种肯定也知道这些遗迹的位置，说不定早就派人盯着了，我们去一处，它们堵一处。”
“麻烦也得去。” 林砚收起玉简，斩邪剑归鞘，“总比等着被寄生种一锅端强。先回江城，整合人手，分批探查各处遗迹。抢在寄生种彻底掌控初代之前，集齐星核碎片。”
三人转身准备寻找出口，可刚走到石室门口，脚下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 ——
石室深处的墙壁缓缓裂开，一条向下的幽暗通道露了出来。通道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浊气。
一股远超刚才虚影的威压，从地底缓缓升腾而起。
谢寻脸色一变：“不是吧？还有后手？这遗迹底下到底藏了多少玩意儿？”
玄幽尾巴再次绷紧，眼神凝重：“气息比刚才的分身强太多了，搞不好是寄生种留在这里的本体战力。”
林砚握紧剑柄，四色本源再次运转。
通道深处，一双泛着灰光的眼眸缓缓睁开。低沉沙哑的声音顺着通道传上来，带着古老的腐朽气息：
“既然发现了秘密，那就…… 永远留在这里吧。”
九处遗迹的第一站，刚进门就撞上了镇守的浊气体。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