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的江城，晚风里还飘着点尘土和混沌气的余味，大半街区停电，只有城北几条老巷的夜宵摊还亮着昏黄的灯，滋滋冒油的烤肉香飘出半条街，跟远处狼藉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一群人浩浩荡荡挤在最大的烧烤摊门口，老板哪见过这阵仗 —— 有穿黑卫衣尾巴藏不住的，有道袍破破烂烂沾着血的，还有个白衣少年看着最斯文，身后跟着俩气场吓人的黑袍男子，往那一坐，周围吃夜宵的普通人都不敢大声说话。
王胖子一屁股坐下，拿起菜单哗哗勾，半点不客气：“老板，五十串羊肉，三十串腰子，二十串烤筋，再整两箱冰可乐！打了一天仗，饿死我了！”
玄幽往旁边一坐，尾巴悄悄从卫衣下摆露出来，搭在椅背上晃了晃，语气傲娇：“腰子多放辣，不够再补。本座今天损耗这么大，十串八串可补不回来。”
“放心，管够。” 谢寻往椅子上一瘫，肩头的伤口随便缠了圈布条，跟没事人似的，“老林请客，咱们敞开了吃。毕竟三天后还要打大 boss，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
林砚拿起一串烤肉慢悠悠啃着，白衣上还沾着点灰尘，半点高手架子都没有，闻言抬了抬眼皮：“凭什么我请？你也打了半天，不该你买单？”
“你是仙尊啊，全场你最大，当然你请。” 谢寻说得理直气壮，“再说了，打完这仗，拯救完世界，你不得请大家吃顿庆功宴？这顿算预热。”
“拯救世界是你们说的，我可没答应。” 林砚咬了口肉，语气平淡，“我就是嫌牧者拆家太麻烦，影响我躺平。真要是为了苍生大义，我才懒得管。”
旁边几桌客人听得一脸懵，心想这伙人年纪不大，吹牛倒是挺厉害，还拯救世界，拍电影呢？
老黑坐在最边上，手里拿着个特制平板，指尖飞快划动，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别光顾着吃，刚收到全球各地的情报。刚才那股威压扫过整个星球，所有超凡势力都炸锅了。北美那边有几个异能组织直接吓破了胆，公开说要投降牧者，求一条生路；欧洲那边的古老血族闭门封山，打算躲起来避祸；国内七大宗门剩的那点人，也有几个长老心思活络，想找路子抱大腿。”
“抱大腿？抱牧者的？” 谢寻嗤笑一声，喝了口冰可乐，“这群人脑子是不是被虫吃了？人家把整个星球当牧场，他们凑上去当狗，人家也得看得上啊。到时候连人带骨头一起嚼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林玄清坐在林砚左手边，周身混沌气收敛得干干净净，看着就是个冷峻的黑袍男子，闻言淡淡开口：“人性向来如此。万年之前，域外入侵的时候，也有不少仙门修士主动投敌，妄图换个荣华富贵，最后全成了混沌养料。”
“历史重演呗，老套路了。” 暗黑残魂飘在旁边，没实体不占座，黑雾凑在烤串上方闻了闻，一脸嫌弃，“凡人的食物还是这么寡淡，也就闻个味儿。要我说，不听话的直接杀了省事，留着也是内患。”
“杀了太费劲儿。” 林砚擦了擦手，开始安排活儿，“老黑你继续盯着全球情报，哪边有异动随时报。大师兄，你和林墨去一趟域外通道残留点，把散落的域外邪兵全部收编，能打的留下当炮灰，不听话的直接清了。残魂你回断魂崖地底，把虫脉重新梳理一遍，布上封印阵，三天后要是主战场在地面，地底不能再出乱子。”
“陆衡，你跑一趟全球各地，把剩下的虫巢全清了，顺便收集点混沌晶石备用。”
“谢寻、玄幽，你俩去一趟省超凡管理局，再顺道走一遍各大宗门。愿意联手的就来江城汇合，不愿意的也别勉强，把他们的法器、资源全没收了，省得资敌。谁敢提投降，直接打断腿扔出去，不用给面子。”
几句话安排得明明白白，分工清晰，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众人纷纷点头，没人有意见。毕竟实打实的战力摆在这，连轮回执棋者、混沌主魂都收拾了，跟着林砚干，总比投降当养料强。
王胖子举着可乐罐举手：“那我呢那我呢？我能干点啥？”
“你？” 林砚看他一眼，“多囤点零食饮料，到时候守着安全区，照顾好普通人。真打起来，后勤也挺重要。”
“没问题！” 王胖子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保证可乐管够，薯片管饱！”
一顿夜宵吃到后半夜，吃饱喝足，众人分头行动，雷厉风行。
第二天上午，谢寻和玄幽就踹开了青城派临时驻地的大门。
剩下的几个长老正凑在一起开会，商量着怎么给牧者递投名状，看见俩人进来，先是一惊，随即硬着头皮摆架子：“谢寻！玄幽！你们擅闯宗门驻地，想反叛吗！牧者大人三日之后便会降临，识相的趁早归顺，还能谋个差事！”
“差事？给人家当养料的差事？” 谢寻乐了，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就你们这点修为，人家都嫌塞牙缝不够格，还归顺。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收拾东西去江城汇合，共同御敌；要么把所有资源留下，滚去山里躲着，别出来添乱。”
“狂妄！” 一个长老拍案而起，“真当你们赢了邪尊就天下无敌了？牧者大人可是化神真神！你们敢反抗，死路一条！我们好心劝你们，是给你们活路！”
玄幽懒得废话，尾巴一甩，漆黑煞气直接把桌子拍得粉碎，冰冷的鳞片竖了起来：“活路不是你们给的。再废话，先送你们去见牧者。”
几个长老吓得一哆嗦，还想喊人动手，谢寻黑白气劲一放，元婴巅峰的威压铺开来，直接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忘了告诉你们，老林现在半步化神了。” 谢寻笑得欠揍，“你们眼里高不可攀的牧者，我们未必打不过。倒是你们，现在跳反，等我们赢了，第一个清算的就是你们这群墙头草。”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脸一阵白一阵红，最后还是怂了，乖乖交出库房钥匙，收拾东西跟着去江城。
一路走下来，七大宗门、各地管理局，不服的全被打服，墙头草挨个收拾，半天功夫就整合了全省的超凡力量。消息传开，周边省份的势力也纷纷主动来投，没人敢拿命赌牧者会手下留情。
另一边，断魂崖地底。
林砚盘坐在当年封印通道的石台之上，四重本源在体内缓缓流转。光明、暗黑、秩序、混沌，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互相交织，在丹田形成一个旋转的四色光团。
【咸鱼仙尊系统：检测到四重本源融合进度 70%，距离化神境仅差一步】
【提示：融合过程中可能触发初代记忆碎片，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林砚闭着眼，心神沉入丹田。光团越转越快，四周的空间泛起细密的波纹，无数古老的画面碎片涌入识海 ——
那是比万年前更久远的时代，天地灵气比现在浓郁百倍，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白衣男子，站在星空之中，对面是无数巨大的未知掠食者身影。男子以自身为锚，将整颗蓝星封入轮回屏障，故意伪装成 “牧场” 的样子，骗过了外面的掠食者。
画面一闪，男子分裂出无数本源碎片散入天地轮回，自己则带着大部分力量，走出了星球屏障，不知所踪。
林砚猛地睁开眼，胸口微微起伏。
原来所谓的牧场，根本不是牧者圈养的，是初代仙尊亲手伪装的。目的不是养肥了收割，是躲灾。
可既然是伪装，为什么现在牧者真的找上门了？还是说，初代仙尊当年的伪装，早就被识破了？
他刚想仔细推演，远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
林砚站起身，抬头望向江城方向。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全球所有的域外通道，同时亮起了刺目的黑红色光芒。
一股比仆从降临那天强上数倍的威压，缓缓笼罩下来。
【系统最高级别警告！牧者本体提前降临！距离抵达地表还有十分钟！】
林砚眉头一皱。
不是说三天吗？这才第二天，怎么就提前来了？
他立刻捏碎传讯符，通知所有人回防江城。
下一秒，天空最中央的位置，缓缓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道修长的白衣身影，从裂缝里缓步走了出来。
那人容貌和林砚一般无二，只是眼神更淡漠，周身环绕着古老的宇宙纹路，气息深不可测，远超任何化神修士。
他低头看向地面，目光精准落在断魂崖顶的林砚身上，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颗星球。
“我的继承者，别来无恙。”
“这颗星球的戏，演了这么久，也该落幕了。”
林砚握着斩邪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初代仙尊，竟然就是所谓的牧者？
那他当年到底是在躲灾，还是本身就是幕后黑手？
所有的伏笔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真相近在眼前，却比任何猜测都更颠覆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