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次来送祝禧回家,白师傅就在逸龙居的物业群里。
周应淮特意叮嘱过的,要保证祝禧的安全。
甚至,祝禧楼上楼下的邻居,也被白师傅了解得七七八八。
都是很善良的人。
祝禧倚在后排,听到白师傅这话,刚合上的眸又亮起。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在微信里找到折叠的群聊。
业主群里果然有通知。
不止停水,白天还是间歇送电。
通知写得很详细,只是祝禧对医学外任何密密麻麻的字都没兴趣。
祝好揪着安全带可怜巴巴地侧身看她,“姐,我们无家可归了吗?”
“嗯。”祝禧息屏手机,“所以快让你老子把你带走。”
“不要。”祝好还乐呵呵地,“我有钱,我们去住酒店!”
祝禧冲她眯着眼睛笑,颇有威胁的架势,“你去吧,我回宿舍。”
“姐!”
周应淮旁观一切,右腿压左腿,很礼貌道,“不如,去婚房?”
祝禧睨了他一眼。
他笑,认真地讲,“去婚房吧。”
“好。”
副驾的祝好贼兮兮的坐正身体,给自己那个总爱炫耀姐姐姐夫的同学发信息。
祝好:【我晚上要住我姐的婚房。】
祝好:【今天是我姐生日,我姐夫抱着我姐上车。等下到家,我姐夫还会抱着我姐下车。】
祝好:【你,羡慕去吧。】
那个女同学也不甘示弱。
女同学:【我姐夫跪着给我姐当狗。】
祝好:【我姐夫给我姐做饭。】
女同学:【我姐夫吃我姐的剩饭。】
祝好:【我姐夫蹲下给我姐换鞋。】
女同学:【我姐夫单膝下跪给我姐穿鞋。】
【我姐夫给我姐洗澡洗脚洗头。】
女同学:【我姐夫给我姐洗内裤。】
祝好没有就此罢休,战争还在继续。
祝好:【我姐夫超级听我姐的话。】
女同学:【我姐夫也是。】
祝好:【我姐夫有钱。】
女同学:【我姐夫也是。】
祝好:【我姐夫为了我姐能抛弃生命。】
女同学:【我姐夫为了我姐能吃屎。】
祝禧看着信息揉了揉眼睛,又偷偷回头看了眼后排。
祝禧正靠在周应淮身上睡觉。
周应淮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被她靠着,一动不动。
祝好唇角上扬,自信认输。
祝好:【那你姐夫挺厉害!】
-
婚房玄关。
周应淮给祝好拿出新的拖鞋,明显是给客人穿的。
祝禧觉得有些累,路上虽然睡了会儿,可她还是眼睛酸涩,困的要命。
就连换鞋时,都合着眸子,手撑着墙面。
右手手肘反被周应淮轻轻一托。
她睁眼。
两人视线交织,他低声问,“很累?”
祝禧点头,自嘲苦笑,“今天其实也没做什么,这会儿恨不得到倒床就睡。”
周应淮见她脸色一般,以为她不舒服。
掌心贴上她的额,刚触碰。
祝禧敏感自卫和近乎本能地躲避。
关切和自保,同时行进,双双扑空。
气氛陷入致命的尴尬。
周应淮的手还在半空,进退两难。
忽然,祝好捂着肚子,痛苦呻吟,“哎哟,哎哟。”
她蹲在地上,眉毛紧皱,“姐,我肚子疼。”
周应淮得空把手收回,侧身给祝禧让了道。
祝禧踩着绵软的拖鞋,微微俯身,“真疼假疼?”
“真疼!”祝好语调拉起长长的尾音,撒娇道,“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祝禧挑眉,“你自己去门口打车去医院吧,离得近。在你疼死之前,应该能看到急诊的灯。”
说完,她直起身体,冲周应淮笑了笑,“我去睡了。”
周应淮点头,“衣帽间有备好的睡衣。”
祝禧道了谢,轻轻踢翻挡道的祝好,“你,麻溜地滚回自己的房间。”
“姐。”祝好借力站起来,掌心还在捂着小腹,“借我身衣服穿。”
边追祝禧边问周应淮,“姐夫,你们新婚就分居啊?我姐也是需要滋养......”
祝禧戛然止步,揪着祝好的领子把人抵在墙上。
头顶的灯被锨灭,只有周应淮那边的灯亮着。
“祝好!”
祝好举着双手投降,“知道啦,姐,你不需要滋养。”
祝禧后槽牙快咬碎了。
“哎呀,看我这张破嘴。”祝好是真的不怕祝禧,“知道啦,你需要滋养,只是是因为我这电灯泡在这儿不方便才没住一起。”
祝禧:“......”
祝好一点没害怕,“再声明一次,我是大人了,不是小孩子!”
“那些少儿不宜的18禁,我都能看了!!!”
祝禧彻底没了脾气。
周应淮走上前,把祝禧拦在身后,笑道,“我晚上还有事,等下就走。”
被说刚新婚就分居的两人,默默看着,默契地都承认了这个说法。
祝好咂嘴,“嗯呢,我信!”
祝禧走进主卧,随手扯了件T恤和短裤扔给她。
“内衣裤!”祝好哼哼唧唧,“给我内衣裤。”
祝禧无语,睨了她一眼,“自己滚回房间洗洗,干了再穿!”
显然,祝好又想歪了。
她弹了弹舌头,“我知道了,姐夫给你准备的内衣,一定很性感!”
说着,她晃了晃屁股,“so sexy!”
祝禧尴尬地看了眼不远处给她调节室温的男人,一脚把祝好请了出去。
一分钟后,周应淮跟她道了晚安,抬脚离开。
主卧浴室。
祝禧站在淋浴下,忽然发觉周应淮不仅体面心细,还是个很会铺台阶的匠人。
想到这点,她身体的血液像此刻浇在头顶和身体上的热水。
温意常在,用心感知。
祝禧仰头,任凭水流滴落脸颊。
不自觉勾起唇角,她先笑了。
-
夜深。
祝禧睡的并不好。
肠胃时而的绞痛总能搅碎她刚沉下去的梦。
跑了三次厕所后好不容易舒缓了些,刚熟睡的她又被手机声音吵醒。
是科室的值班医生打的,问她一个患者的详细病况。
祝禧倚在床头,有气无力,身心俱疲。
她不喜欢此刻漫无边际的黑,倾身,拧开床头小灯。
玻璃杯中的水已经空了。
她回着值班医生的问题,翻身下床,来到外面想喝水。
却在客厅的落地窗上,看到自己白皙没有血色的脸。
窗外,暗夜沉浮。
“祝总?”值班医生喊她。
祝禧回神,“我在。37号床肠胃敏感,用口服药得......”
这通电话打了足足5分钟,她也看了女鬼一样的自己5分钟。
电话挂断,她终于喝到温水。
干涸的嗓子得到润泽,祝禧长吁。
忽然意识到不对。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