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轩竟然是二房刚认回来的亲生儿子?
宋晚棠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被容琅不动声色地扶住了腰侧。
“怎么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怎么这副表情?不过去和新堂弟打声招呼?”
宋晚棠指尖微颤,眼下如果和陈明轩见面,她冒充阿佑亲娘的事就会彻底穿帮。
恰好这时陈明轩抬眸看过来,电光火石之间,她来不及思索,拽着容琅闪身钻进了假山里。
容琅被她拽得踉跄,后背撞上粗糙的石壁,闷哼一声,低头看她。
“躲什么?见不得人?”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促狭。
宋晚棠没理他,屏气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太夫人要带陈明轩去西正院用饭,可以不用走假山这边。
老天保佑让他们千万别从这边过。
陈明轩看见一抹鹅黄色的衣角以及一抹大红身影一闪而过,随即消失在假山石后,不由瞳孔微缩。
眼花了吗?
他刚才好像看到晚棠了。
还有那抹红色身影,似乎是容琅?
父亲说今日的家宴是晚棠准备的,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厨房才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花园?
“看什么呢?”
太夫人见他的目光盯着假山的方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几丛翠竹在风里轻轻晃动。
“没什么,只是觉得假山挺别致的。”陈明轩眸光微闪。
容太夫人脸上多了两分笑意,“那是建府的时候,你祖父让人从江南运回来的太湖石,叠了整整三座,费了不少心思。
你若喜欢,饭后可以来这里逛逛。”
陈明轩点头,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假山的方向。
顿了一息,道:“孙儿从未见过如此俊秀的假山,现在就想过去看一眼,可以吗?”
容太夫人想到他自幼长在民间,心中多了两分怜惜。
笑着点头,“自然可以,我陪你转一圈,让你父亲先回西正院说一声。”
“多谢祖母,有劳父亲。”
祖孙俩朝着假山这边走来。
宋晚棠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手无意识攥住了容琅的袖口,骨节泛白。
假山里空间逼仄,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容琅垂眸,看着她紧张到发白的指尖,忽然低哼。
“你在害怕?”
宋晚棠听出他话中的疑虑,脸色变了变,知道她的举动引起了容琅的怀疑。
但眼下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她压低声音否认,“没有,我只是忽然间身子不适,怕在长辈面前失了体面,所以在这儿休息一会。”
容琅喉间溢出一抹冷哼。
小骗子!
倒要看看她能嘴硬到何时。
“身子不适?”他挑眉,“那正好,我陪你回院子歇着。”
他作势要拉她出去,宋晚棠猛地拽住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别.....别出去。”
她的声音又低又颤,带着一抹急不可察的哀求。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已经听到太夫人拐杖点在地上的声音。
“祖母.....”
容琅忽然声音微扬。
宋晚棠吓了肝胆欲裂,想也不想伸手去捂容琅的嘴。
哪知容琅反应比她更快一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俯身看着她。
眼中闪过一抹玩味的光芒,再次扬唇,“堂弟.....”
宋晚棠整个人僵住,两只手都被他攥在手里,情急之下踮起脚尖封住了他的嘴。
嘴唇撞上嘴唇时带着决堤的慌乱。
容琅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宋晚棠的唇瓣柔软冰凉,像一只受惊的蝴蝶,带着微微的颤抖,带着一丝清甜的香气,夹杂着隐隐的血腥味。
容琅抓着她的手无意识进紧了紧,喉结无声滚动数下。
放肆!
宋晚棠竟然敢亲他!
这是他的第一次啊!
上次在常州为了躲避追杀,他假装出来偷情的野鸳鸯,也只是用手捂住宋晚棠的嘴,亲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不对,上次在水里,这女人也亲了他,虽然是为了渡气。
那柔软的触感像一道电流,从唇齿间一路窜到四肢百骸,容琅脑子一瞬间乱糟糟的,身体像被盯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安静的假山内,空气仿佛凝固一般,两人呼吸交缠,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哎呦,非礼勿视。”
假山外忽然响起一声惊呼,紧接着是拐杖重重顿地的声响。
容太夫人一只手捂住眼,目光透过手指缝隙,满是笑意,语气里带着三分嗔怪。
“你这个混小子也太猴急了,和你媳妇才分开多久。”
容琅猛然回过神来,一把松开宋晚棠,耳尖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祖母,不是您想的那样。”
太夫人笑呵呵摆摆手,“行了行了,祖母懂,祖母都懂。”
说着,转身催促身后的陈明轩,“走了,别打扰人家小两口。”
陈明轩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宋晚棠,眼底惊疑不定。
虽然眼前的女子背对着他,但那身形、那背影,实在太像宋晚棠了。
不论是摆摊还是开食铺,晚棠都会很晚才打烊。
她一个女子走夜路不安全,所以只要他从书院回来得早,就会去接她。
两人一起走过无数次漆黑的巷子。
所以即便是在夜里,他也能认得宋晚棠的身形。
可眼前这个女子是容琅的妻子,怎么可能会是宋晚棠?
恍惚间想起容琅成亲那日被吹起的盖头一角,新娘子与晚棠像相似的面容,他心中更慌了。
他压不住心底的惊疑,上前拱手道:“大嫂,我是明轩,今日第一次回家,以后还要仰仗大哥大嫂多多关照。”
陈明轩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背影,迫不及待等她转过身来。
宋晚棠浑身僵硬,她不敢转过身,只能紧紧拽着容琅的衣袖,故作害羞地埋首在他胸前。
夹着嗓子用羞涩又甜腻的声音道:“让二公子见笑了,我身子不适,就不和你见礼了。”
陈明轩明显松了口气。
这声音娇软造作,和晚棠不同。
晚棠的声音总是清亮干脆,从不会这样扭捏作态。
转念一想,世上身形相似的人多的是,他应该是多日不见晚棠,心浮气躁才会胡思乱想。
父亲也亲口说了今日的家宴是晚棠准备的。
陈明轩后退两步,正要开口,容琅忽然抬手放在宋晚棠肩头,似笑非笑。
“二弟第一次回家,夫人避而不见未免有些失礼,咱们出去和二弟打个照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