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在第二节的位置画完那个圈，却没有立刻合上战术板。
他盯着场上的陈知远看了几秒，随后抬头。
“来一组五对五。”
原本还有些轻松的训练馆，瞬间安静了些。
库里把篮球夹在腰间，“现在？”
“现在。”
科尔点头 随后看向陈知远。
“Chen.你跟Steph一组。”
陈知远点头。
很快，十个人分成两边。
科尔没有给陈知远安排复杂战术，甚至连战术板都没让他看太久 只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防守的时候跟住自己的人。”
“第二，进攻端没有机会就别持球。”
“第三。”
科尔用笔敲了敲战术板。
“只要出现转换机会。”
“跑。”
陈知远一愣，“就跑？”
“对。”
科尔看着他。
“你不是最会这个吗？”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笑声。
陈知远也笑了，“这个确实会。”
比赛开始，前两个回合，陈知远存在感并不强。
进攻端，他站在底角。
防守端，跟着自己的对位球员移动。
没有贸然抢断，也没有强行持球，完全按照科尔的要求来。
可第三个回合，变化出现了，对面一次投篮不中，追梦拿下篮板。
几乎就在篮球落入他手中的同一瞬间。
陈知远动了，直接冲向前场。
砰！
第一步踏出去的时候，场边几名助教还没什么反应。
第二步，他们抬起了头。
第三步，几个人脸色同时变了。
太快了。
篮球场只有这么大，百米9秒76的速度放在百米跑道上，已经足够夸张。
可压缩到二十几米的转换空间以后，那种视觉冲击，反而更加恐怖。
追梦刚准备把球交给库里。
库里却已经抬起手，“给他！”
追梦一愣，随后直接长传，篮球飞过中线。
很高，也很远。
场边一名助教下意识皱眉，“传大了。”
话音刚落，陈知远再次加速。
一步，两步，原本看起来明显追不到的篮球，居然开始快速接近。
库里站在后场，眼睛一点点睁大，篮球即将飞到篮板附近。
陈知远也在这一刻杀入三秒区。
没有停球，没有接住以后再起步，而是直接腾空！
砰！
地板发出闷响，陈知远整个人拔地而起，右手在空中抓住篮球，身体顺势舒展开。
下一秒。
轰！
篮球被狠狠砸进篮筐。
整个训练馆都安静了一瞬。
随后。
“哇哦！”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追梦站在后场，都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篮筐那边。
“这球……我是不是传大了？”
库里笑了，“正常来说，确实大了。”
追梦：“……”
场边，科尔低头看了一眼刚才的回放。
从陈知远启动，到完成扣篮，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减速。
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需要像普通球员那样提前判断长传落点。
因为只要球还在一个合理范围内，他就能靠速度硬生生追到。
科尔抬起头，若有所思。
场上，下一回合，情况再次出现。
这一次，是库里拿球。
刚过半场，陈知远从右侧底角突然启动。
没有战术，只是看到篮下出现了一条缝，他就直接切了进去。
防守球员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从身边穿过。
库里下意识抬手，篮球从两名防守人中间穿过。
陈知远伸手，接球，起跳。
哐！
又是一记扣篮。
这一次，库里自己都笑了，“太简单了。”
旁边克莱看了他一眼，“什么？”
库里指了指陈知远，“给他传球太简单了。”
“什么意思？”
“你只要把球送到前面。”
库里笑着说道。
“剩下的他自己会追上。”
克莱：“……”
追梦听见以后也乐了。
“也就是说，打转换，根本不用看他在哪？”
库里想了想，“差不多，往篮筐附近扔就行。”
场边再次响起一阵笑声。
可几分钟以后，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类似的画面，又出现了两次。
一次底线反跑，一次抢断后的全场快攻。
陈知远根本没有成熟的跑位技巧，很多路线甚至还很生涩。
可他的身体速度和空间修正能力，硬生生把这种生涩补了回来。
尤其是转换进攻，一旦让他跑起来，整个训练场上没人追得上。
科尔站在场边，手里的笔一直没停，原本写在第二节的那个圈，旁边又多了几个标记。
助教看了半天，忍不住问：
“你真准备第二节就让他上？”
科尔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场上。
这时，库里又一次持球推进。
陈知远跑向右侧，防守人下意识跟上。
可就在到达三分线附近时，陈知远突然停住。
不是战术要求，只是他看见篮下没有空间，于是本能停下。
防守人却因为惯性多退了一步。
库里手里的球，已经到了。
陈知远接住，三分线外，没有犹豫，抬肘，出手。
唰！
篮球空心入网，训练馆再次安静。
陈知远自己也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手，今天第一个五对五中的三分。
库里却立刻转头，看向科尔，科尔同样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库里先开口。
“Steve。”
“嗯？”
“我觉得……”
他指了指陈知远。
“他那个第二节，可能有点晚。”
助教：“……”
科尔没有反驳，反而真的低头，看向战术板。
第二节，那个刚刚画上的圈，停了几秒，唰，被划掉。
助教愣住，“又改？”
“嗯。”
“改到第一节？”
科尔依旧没说话，而是直接走向场边。
“停一下。”
篮球落地，所有人看向他。
科尔拿着战术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陈知远身上。
“Chen。”
“嗯？”
“今晚，你首发。”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陈知远还没什么反应，旁边的林晚先懵了。
“首……首发？”
库里笑了，克莱也挑了挑眉，就连追梦都忍不住看了一眼陈知远。
他们本来以为，这个十七岁的华夏短跑运动员，今晚能得到几分钟时间，已经足够疯狂。
现在，科尔直接把他塞进了首发。
助教忍不住问：“你确定？”
“确定。”
科尔语气很平静，随后看向众人。
“我们今晚不让他做复杂的事情。”
“Steph负责持球，DraymOnd负责组织，Chen只需要做三件事，跑，切，防。”
科尔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有空位就投。”
陈知远点头，“没问题。”
科尔看着他，“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
“第一节刚开始的时候，别太兴奋。”
陈知远：“……”
库里当场笑出了声。
“Steve.你不如提醒湖人。”
训练馆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科尔自己也笑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因为就在刚才短短十分钟里，他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东西。
陈知远不懂勇士完整的战术，不懂NBA复杂的攻防轮转。
甚至很多最基础的篮球习惯，都需要重新学习。
可同样，有些东西，整个联盟都没有第二个人能给他。
9秒76的速度，恐怖的启动，夸张的弹跳，还有那种近乎不可思议的身体学习能力。
与其把他藏在替补席，等待所谓“合适的垃圾时间”，不如直接把问题扔给湖人。
科尔重新看向战术板，今晚的首发阵容。
库里，克莱，陈知远，追梦，以及内线。
五个人的名字排在一起，看起来甚至有些荒诞。
但科尔忽然很想知道 当湖人在比赛开始前看到这张名单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
而几分钟后，勇士内部确认的首发名单，开始提交。
陈知远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一支NBA球队的首发阵容之中。
距离他第一次接受专业篮球训练，还不到四十八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