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青和江子洲置身事外打算看好戏,戏中的主角之一江家人却是围坐在堂屋里,焦头烂额。
苏家人这次自认为抓到了江文远的把柄,直接来了个狮子大开口。
彩礼不止要十两现银,“三牲礼”也得备齐。
还得是最高规格。
半扇猪肉、四只活鸡、两条三斤重的大鲤鱼!
给苏小红扯一身做嫁衣的大红细棉布,足足要一整匹!
还点名要一对银镯子!
除此之外,五十斤喜饼不能少,还有什么糖啊,面啊,米啊,都得备齐。
理由很充足,苏小红可是镇上的姑娘,要不是被江文远糟蹋了,根本不可能下嫁到他们这庄户人家来!
彩礼当然得多要点!
江父吧嗒着旱烟,眉头皱得紧紧的。
别说十两银子的礼金,光是这些彩礼差不多就要十两。
加起来,总共就得二十两!
在河湾村,能买三亩上好的水田了!
张氏也在算账,越算越心口疼。
她用力拍着桌子,嘴里嚷嚷。
“这苏家人哪是嫁女儿,这是抢钱啊!她真当那丑丫头是金子做的?”
江父喷出一口旱烟,长叹口气。
“唉,谁让人家抓住了把柄,只能想法子凑啊。”
江文才坐在一边,已经明白过味儿来。
这事对他很不利啊!
家里掏空家底,把钱都拿来娶苏小红,自己以后娶媳妇咋办?
他冲江父嚷嚷。
“不理她,大哥就不娶她,看他们能咋办?反正咱们都回来了,可以来个死不认账!”
江父一想到当初在现场他说的那些话,就气得牙痒痒。
他掏出旱烟,抬手给了江文才一下。
“要不是你那张嘴,啥都往外说,能成现在这样?”
江文才被敲得缩了脖子,瞟眼一直耷拉着脑袋不说话的江文远,委屈地道:“这咋能怪我,明明是你们问我的啊!大哥这么跟我说的,我就照实说啊!”
江父恨铁不成钢地啐他一口。
“你平时那么机灵,关键时刻咋就犯傻,这事回来跟我们可以照实说,在那能照实说吗?现在不娶她,你大哥就得蹲大狱!”
江文远此时已经清醒过来,听到这话,抬起头,惨白着一张脸咬牙。
“他们做啥梦呢,白给我都不要,还想要彩礼!他们就是在讹咱们!我不娶,我就去蹲大狱。”
他一想到以后得天天面对那张黑黄脸,细眯眼,就无法忍受。
蹲大狱都不娶!
他甚至怀疑,苏小红就是想嫁给自己,骗他说把苏青青哄来了,其实根本没有这回事。
是为他设的局!
江父正本来就一肚气,现在看他梗着脖子,一副不知死活的样子,更是气得不得。
他举起旱烟杜,又狠狠给了江文远几下,厉声呵斥。
“你不去做那糊涂事,他们讹得到你?还蹲大狱,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
江文远历来最怵江父,被他骂得重新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至于江子洲苏青青什么的,更是不敢提。
真要传出去,性质就变了,他搞不好真得蹲大牢。
现在最多也就是他和苏小红情浓意浓,一个没控制好,失了分寸而已。
他抹把脸,牙都要咬碎了。
这次,认栽!
张氏心里虽然也气江文远,可她倒是很明白,怪这怪那没用,得把这困境给解了。
他们节衣缩食,凑十两银子,还是能凑出来,再多的就不能够。
除非卖地。
可那是他们的命根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这一步。
她看向江父,讨他讨主意:“当家的,你说咋办?”
江父狠狠吸了口旱烟,吐出几个字:“找老二要!”
屋里其他三人一下抬起头,都盯紧了他。
“找二郎要?”张氏摇摇头,“那两口子六亲不认,肯定不乐意。”
江文才也道:“是啊爹,都断亲了……”
江父打断他的话:“断亲咋了?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血肉至亲,是一纸文书能断得了的?”
他用旱烟虚点着山脚的方向,“现在是他亲大哥成亲,他这个做弟弟的刚发了点财,帮衬一把不该吗?”
“对,就得让他拿钱出来,他们添置那么多好东西,老二还要花钱读书,这就是拿钱打水漂!”
“现在咱们都逼到绝路上了,他必须得帮!”
张氏完全支持江父的说法。
江父闭了闭眼,冲张氏做了安排。
“明天你就去跟老二说,让他拿十两银子出来,他大哥娶媳妇的钱,他得出一半,另外的咱们自己想办法,从明天开始,跟着我们一块去替苏家人开地。”
他老谋深算地笑笑,“老二要是不答应,那就是不孝!”
张氏虽然有前一次被拒绝的阴影,可现在为了不让江文远蹲大狱,她也豁出去了。
“行,我明天一早就去!”
江父又压低声音,交待张氏要这样说那样说,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事办好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张氏就赶到了苏青青家。
此时苏青青和江子洲刚吃过早饭,江子洲正在卧室里收拾东西,准备去镇上。
苏青青在院子里,把木耳摊到竹匾上,打算趁着天气好,把木耳晒干。
听到有人在拍打院门,苏青青扬声问了句:“谁啊?”
没人回答,只有更加用力的拍门。
江子洲在家,苏青青也不怕,干脆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刚一开,一个女人便挤了进来。
“敲半天才开门,你们在作贼啊?”
苏青青一看,是张氏。
她都无语了,这女的是早上没刷牙,开口就得罪人。
她拦住张氏,不让她进。
“你来干啥?”
张氏冲她翻个白眼:“我来看我儿子,还能干啥?”
她一把推开苏青青,冲着屋里大叫:“二郎,二郎,救命啊,你爹娘要被逼死了!”
江子洲听到她的声音,赶紧走了出来。
“你大清早地叫什么叫?”
张氏看到他,眼睛都亮了,飞奔到他面前,也不废话,直接说明来意。
“二郎,你大哥说了门亲事,是你媳妇的堂姐苏小红,苏家要二十两彩礼,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穷得只剩四堵墙了,哪里凑得出这笔钱,你现在日子好过,怎么着也得拉拨你大哥一把。”
江子洲皱紧眉头,提醒她。
“你该不会忘了,我们已经分了家,断了亲,你们家的事,跟我无关。”
张氏不求他,只威胁他。
“二郎,你可是要考功名的人,这不孝父母,不敬兄长的名声传出去,怕是没人敢让你进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