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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9章 家族大比前夕 药力淬体最后一步

    一、深夜药鼎

    青炎林家,后山废院。

    这里原本是林家旁系弟子居住的地方,位置偏僻,灵气稀薄,连院子里的石板缝里都长满了荒草。三年前,这里住着十几户旁系子弟,如今只剩下林药尘一个人。

    不是旁系其他人搬走了,而是——都死了。

    三年前那场“腐骨散“事件后,旁系被林啸天以各种理由清洗了一遍,活下来的寥寥无几。林药尘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运气,而是系统每天自动运转的药力修复,硬生生把那碗足以让一个成年人七窍流血而亡的剧毒,扛了整整三个月。

    当然,代价是——经脉寸断,修为尽废,成了整个青炎城有名的“废柴“。

    但此刻,这个“废柴“正盘腿坐在一间破旧厢房的中央,面前架着一口黑黝黝的药鼎。

    药鼎不大,三足两耳,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这是他从后山捡回来的破烂,按理说连最下等的凡鼎都算不上,但万古药尊系统却把它判定为“可炼化“——因为鼎身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古药气息,是上古药道传承者留下的痕迹。

    【系统提示:检测到药鼎已预热完毕,当前温度:七百二十度,适合炼化仙灵脾碎片。】

    林药尘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截巴掌长的植物根茎。

    这就是仙灵脾碎片。

    三日前,他在后山禁地外围的碎石缝中找到了它——一株被压在巨石下的仙灵脾,根茎断裂,灵气外泄,若不是系统提示,他根本发现不了。即便如此,这截碎片也只保留了完整仙灵脾不到两成的药效。

    但两成,够了。

    他伸手将仙灵脾碎片投入药鼎。

    “嗤——“

    碎片落入鼎中,瞬间被高温蒸发掉表面的水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纤维组织。一股浓郁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辛辣的草木气息,闻一口就让人丹田发热。

    林药尘闭目凝神,运转《万古药尊诀》。

    体内药力循环一周天,丹田处那颗已经凝聚成形的“药丹“缓缓旋转,将药鼎中逸散的药气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仙灵脾的药力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那是仙灵脾在发挥作用:强筋健骨,淬炼肉身。

    “还不够……“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仙灵脾的药力比之前用过的仙鹤草和白鲜皮都要霸道得多,像一团火在体内乱窜,每一条经脉都在承受灼烧般的痛楚。

    但他没有停下来。

    ——不能停。

    明天就是家族大比了。如果他还是那个“废柴“,明天站在擂台上的就不是林啸天,而是林家的执法长老。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一旦被执法长老以“偷学禁术“的罪名关进地牢,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他必须在大比之前,至少恢复到淬体三重。

    而仙灵脾,是他最后的机会。

    “给我——融!“

    林药尘低喝一声,药丹转速骤然加快,将仙灵脾的药力强行压缩、提纯,最终汇入四肢百骸。

    “咯咯咯——“

    骨骼的响声越来越密集,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正在重新运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变紧,骨骼在变密,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褐色的杂质——那是仙灵脾在帮他排出体内积攒了三年的腐骨散残留毒素。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药鼎中的仙灵脾碎片已经彻底化为了灰烬,最后一丝药力也被他吸收殆尽。

    林药尘缓缓睁开眼。

    “淬体……四重。“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体内的力量感前所未有的清晰——不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药力虚浮感,而是实打实的、沉甸甸的肉身力量。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仙灵脾碎片炼化完成!体质强化+40%,骨密度+35%,肉身防御+30%!当前药道境界:药徒七重!武道境界:淬体四重!】

    林药尘长舒一口气,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四重淬体,药徒七重。

    虽然距离林啸天的聚气六重还有天壤之别,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了。

    “够用了。“他低声说。

    不是够打赢林啸天——而是够让明天的大比,变得有意思起来。

    二、林家的清晨

    青炎林家,主宅。

    清晨的阳光洒在林家宽阔的演武场上,数百名林家子弟整齐列队,穿着统一的青色弟子服,腰间佩戴着象征身份的玉牌。

    林家是青炎城三大家族之一,族内弟子近千人,其中内门弟子三百余人,核心弟子五十人。每三年一次的家族大比,是林家最重要的盛事——不仅是年轻一代展现实力的舞台,更是决定未来三年资源分配的关键。

    排名前十者,可入藏经阁三层以上挑选功法;排名前三,更能获得家族长老亲自指点。

    而对于像林药尘这样的旁系废柴来说,大比还有一个更现实的意义——

    活下来。

    林家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大比排名后十者,剥夺家族弟子身份,逐出林家。

    三年前,林药尘排名倒数第一。如果不是他父亲临终前为家族立过功,他早就被赶出去了。

    而现在,三年过去,他的处境比三年前更糟——经脉寸断,修为尽废,连拿起一把剑都做不到。

    所有人都觉得,这次大比之后,林药尘会从青炎城彻底消失。

    “听说那小子昨晚在后山捡了一根烂草根,当宝贝似的煮了一晚上。“

    “哈哈哈,都废成那样了还炼药?他以为他是谁,药王谷的传人?“

    “别说了,等会儿大比开始,看他被执法堂的人拖下去的笑话。“

    演武场一角,几个旁系弟子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瞟向站在队伍最末尾的那道瘦削身影。

    林药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弟子服,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但他的耳力,在仙灵脾的强化下,比之前敏锐了数倍。

    那些嘲讽、那些议论,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面无表情。

    不是因为麻木,而是因为——他正在计算。

    “林啸天的聚气六重,战力大约在一千尔百斤左右。我的淬体四重,纯肉身力量大概在八百斤。差距四百斤。“

    “但如果加上仙鹤草的药力加持,肉身防御可以抵消一部分伤害。再加上白鲜皮的解毒能力,如果他用毒——“

    “不对,林啸天不会用毒。他现在不需要用毒。他只需要一拳把我打出场外。“

    “所以关键是——仙茅。“

    仙茅,破障冲关。

    系统给他的仙茅碎片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足以在关键时刻激发潜能,让他在短时间内突破到淬体五重——甚至六重。

    代价是事后虚弱三天。

    但三天,他等得起。

    “只要能站在擂台上,只要能让所有人看到——“

    “我不是废柴。“

    “我林药尘,回来了。“

    “诸位林家子弟——“

    一声洪亮的喝声响彻演武场。

    林家大长老林震山踏空而来,落在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他须发皆白,面容威严,周身灵力波动隐隐,已是化婴期的强者。

    “三年一度的家族大比,今日正式开始!“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林药尘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规则照旧:抽签分组,淘汰赛制。现在——抽签!“

    高台上飞出一百根竹签,飘向人群。

    林药尘伸手接住一根。

    展开一看。

    第七组,对战:林啸天。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林啸天。

    林家这一代的天才少主,聚气六重修为,一手“青炎掌“威力惊人,被誉为青炎城年轻一代前三的高手。

    也是三年前给他下“腐骨散“的人。

    也是他今晚——要打脸的人。

    竹签上的名字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掌心。

    三年了。

    整整三年。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三、抽签之后的暗流

    “第七组,林药尘对林啸天?“

    演武场上一片哗然。

    “这不是送死吗?“

    “林药尘连淬体都没到吧?林啸天聚气六重,一掌就能把他拍成肉泥。“

    “哈哈哈,这签抽得绝了,正好让那废柴早点出局,省得占着茅坑不拉屎。“

    人群中央,林啸天穿着一身崭新的锦缎弟子服,腰间玉牌金光闪闪,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今年十七岁,和林药尘同岁,但两人的境遇天差地别。他是林家正室嫡子,从小锦衣玉食,天资卓绝,十二岁突破淬体,十五岁聚气,十七岁已是聚气六重,被家族内定为下一任家主。

    而林药尘——

    “林药尘。“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队伍末尾的那个瘦削身影,“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精神。“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带着明显的嘲讽。

    林药尘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这张脸,他记了三年。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永远挂着一抹自信的弧度——像所有天之骄子一样,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拥有世间一切美好。

    三年前,就是这张脸,在他濒死的时候,蹲在他面前,笑着说:“你放心,腐骨散不会让你马上死。我会让你活着,看着我怎么踩碎你的一切。“

    “我会让你活着“——这句话不是怜悯,是诅咒。

    因为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活着看着自己被踩进泥里。

    林药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讨好的笑,也不是那种苦涩的笑。而是一种——

    林啸天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笑。

    平静的、笃定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笑。

    “少主。“林药尘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林啸天耳朵里,“明天擂台上,请多指教。“

    林啸天愣了一下。

    然后他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但走出几步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瘦削的身影还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对劲。

    三年前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废柴,刚才的眼神……

    林啸天皱了皱眉,随即又松开。

    ——不可能。一个绝脉废人,怎么可能恢复?

    他摇了摇头,把那一丝不安甩出脑海。

    四、白鲜皮的预警

    大比前一天的夜晚,林药尘没有继续炼药。

    他需要养精蓄锐。

    但他也没有睡觉。

    他坐在厢房的门槛上,看着后山的月亮,手里把玩着一小截白色的根茎——白鲜皮。

    【系统提示:白鲜皮碎片,当前状态:未炼化。功效:解毒祛邪、净化心魔、预警危险。】

    他没有炼化它。

    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他在等。

    等一个信号。

    白鲜皮有一个特殊功能,是系统最近才解锁的:预警危险。

    当周围出现对宿主有威胁的毒素或恶意灵力时,白鲜皮会产生微弱的共鸣,提醒宿主。

    而现在,他手里的这截白鲜皮,正在微微发烫。

    “来了。“他低声说。

    厢房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被人推开——而是被一股柔和的灵力从外面震开的。

    月光下,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门口。

    “苏清雪?“

    林药尘愣住了。

    苏清雪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长发披散在肩后,月光落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一层银边。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微微发紫——这是长途赶路、灵力消耗过度的表现。

    “你……“林药尘赶紧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苏清雪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走进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一股冰凉的灵力顺着她的指尖涌入他的经脉。

    “你在干什么?“林药尘想抽回手,却被她握得更紧。

    “别动。“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她闭着眼睛,灵力在他的经脉中探查了一圈,然后猛地睁开眼。

    “你——你的经脉……“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三年前她见过他的经脉——寸寸断裂,像被摔碎的瓷器,连一丝灵力都存不住。那是她见过最惨烈的经脉损伤,她当时以为他这辈子都完了。

    但现在——

    虽然断裂的地方还没有完全愈合,但每一条断裂的经脉边缘,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淡绿色的药膜。那是仙鹤草的药力在持续修复。更惊人的是,他的丹田处竟然凝聚出了一颗米粒大小的“药丹“,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你恢复了多少?“苏清雪的声音在发抖。

    “淬体四重,药徒七重。“林药尘如实说。

    苏清雪松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淬体四重……“她喃喃道,“三年前你连淬体一重都不到。“

    “嗯。“

    “你怎么做到的?“

    林药尘沉默了一下。

    他不能告诉她系统的事。不是不信任她,而是系统有规则——不能向任何人透露系统存在,否则会触发惩罚机制。

    “机缘巧合。“他说。

    苏清雪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放在他手里。

    “这里面是三颗冰心丹,用天山雪莲的花瓣炼制的。可以暂时提升你的灵力抗性,在擂台上能多撑一会儿。“

    林药尘握着玉瓶,心里一暖。

    “谢谢。“

    “不用谢我。“苏清雪别过脸去,耳尖微微发红,“我只是……不想看你死在擂台上。“

    她说完就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林药尘。“

    “嗯?“

    “明天——小心。“

    “小心什么?“

    苏清雪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担忧,有不安,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然后她走了。

    林药尘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瓶,又看了看还在微微发烫的白鲜皮。

    ——小心什么?

    白鲜皮的烫感越来越明显,像一块烧红的炭。

    他闭上眼,将一丝神识探入白鲜皮碎片中。

    瞬间,一股冰冷的信息涌入脑海——

    检测到高浓度毒素:腐骨散(改良版)。

    来源:距离宿主十丈外的暗处。

    威胁等级:致命。

    林药尘猛地睁开眼。

    十丈外。

    他缓缓转头,看向厢房外的黑暗。

    月光下,后山的竹林在风中轻轻摇曳。

    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人在那里。

    带着改良版的腐骨散。

    带着杀意。

    “林啸天。“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想在大比之前杀我灭口?“

    “可惜——“

    他低头看着手里微微发烫的白鲜皮碎片。

    “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年。“

    五、暗夜杀局

    子时三刻。

    林药尘吹灭了屋里的油灯,和衣躺在床上。

    他闭着眼睛,但神识却像一张网,铺散在厢房周围十丈的范围内。

    白鲜皮的预警功能让他清楚地感知到——那个带着腐骨散的人,还在外面。

    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在等。

    等什么?

    等他睡着。

    等他放松警惕。

    然后——一击必杀。

    林药尘在心里冷笑。

    他翻了个身,故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假装已经熟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丑时。

    寅时。

    外面的那个人终于动了。

    一道黑影从竹林中窜出,像一只夜猫,无声无息地翻进了厢房的院子。

    林药尘透过眼皮的缝隙,看到了那道黑影。

    不是林啸天。

    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身材瘦小,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修为大约在聚气三四重左右。

    ——杀手。

    林啸天雇的杀手。

    林药尘心中了然。

    林啸天不敢亲自出手杀他,因为家族大比在即,少主行凶会引人怀疑。所以他雇了一个外来的杀手,趁着夜色潜入后山废院,用改良版的腐骨散结果他的性命。

    这样即使明天他“意外死亡“,林啸天也可以撇得一干二净。

    ——想得真周到。

    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

    林药尘不是三年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了。

    黑影来到厢房门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就是腐骨散。

    他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将瓶口对准门缝,正准备倾倒——

    “嗖!“

    一道寒光从厢房**出,精准地击中了他的手腕。

    “啊!“

    黑影惨叫一声,瓷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

    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林药尘推开门,站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那支射中杀手手腕的短箭——是他用仙鹤草的茎秆削成的简易暗器。

    “腐骨散?“他晃了晃手里的瓷瓶,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改良版的?毒性比三年前那碗强了三倍不止吧?“

    黑影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腕,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不是废柴……“

    “废柴?“林药尘一步步走下台阶,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瘦削而冷峻的轮廓,“你回去告诉雇你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像淬了冰。

    “明天擂台上,我会亲手打断他三根肋骨。“

    黑影转身就跑。

    但他只跑出了三步。

    “砰!“

    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将他整个人拍进了地里面。

    林药尘收回脚,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被踩得只剩半口气的杀手,面无表情。

    “算了,不用你回去传话了。“

    他从杀手怀里搜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啸“字。

    果然是林啸天的人。

    他把令牌收起来,转身回了厢房。

    白鲜皮的烫感终于消退了。

    ——危险解除。

    他重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六、大比当日

    清晨。

    青炎林家演武场。

    一千多名林家子弟齐聚一堂,各家长老端坐高台,连家主林震天都亲自到场——这在往年的家族大比中并不多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同一个地方——

    第七擂台。

    那里即将进行的是第七组的第一轮比试。

    对战双方:林家少主林啸天,和……那个废柴林药尘。

    “开始了!“

    随着大长老的一声令下,第七擂台周围瞬间围满了人。

    林啸天一跃上台,锦衣玉带,意气风发。他环顾四周,嘴角带着胜券在握的笑。

    然后他看向擂台入口。

    林药尘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弟子服,但和昨天不同——他的腰杆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走到擂台下,他单手一撑,轻松跃上了擂台。

    ——轻松跃上。

    没有踉跄,没有吃力。

    三年前那个连台阶都爬不上去的废柴,此刻站在擂台上,身姿挺拔,气息沉稳。

    全场一片哗然。

    “他怎么上来的?“

    “他不是废柴吗?“

    “你看他的站姿——那分明是淬体期以上才有的架势!“

    林啸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死死盯着林药尘,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你——你的经脉——“

    “少主。“林药尘站在擂台中央,平静地看着他,“三年了。你欠我的,今天该还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刻着“啸“字的令牌,高高举起。

    “昨晚派杀手来后山,用的是改良版腐骨散。这东西,你认识吧?“

    全场死寂。

    高台上,林震天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林啸天!“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如雷,“你竟敢在大比前夜雇凶杀人?!“

    林啸天脸色惨白,嘴唇颤抖:“我、我没有——那是他栽赃——“

    “栽赃?“林药尘冷笑,“那杀手还在后山躺着,你要不要去对质?“

    林啸天如遭雷击。

    他万万没想到——杀手失败了。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三年前被他踩进泥里的废柴,此刻站在擂台上,当着全族人的面,把他最见不得人的秘密抖了出来。

    “够了!“

    林震天一掌拍在椅背上,实木椅子瞬间化为齑粉。

    “大比照常进行!此事待大比结束后另行处置!“

    他坐回椅子上,目光复杂地看了林药尘一眼。

    ——这个废柴,到底是怎么恢复的?

    擂台上,林啸天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他原本计划在大比前夜解决掉林药尘,然后在大比上以“对手弃权“的方式轻松晋级。但现在,计划全盘落空,更糟糕的是——他的丑事被当众揭穿,连父亲都动了怒。

    他必须赢。

    不择手段地赢。

    “林药尘。“他咬牙切齿地说,周身灵力开始疯狂涌动,“你以为恢复了一点修为就能翻盘?我告诉你——今天我会让你比三年前更惨!“

    他双手结印,青色的灵力在掌心汇聚,化作一团炽热的火焰——

    “青炎掌!“

    巨大的掌印裹挟着灼热的气浪,朝着林药尘呼啸而来。

    全场惊呼。

    这一掌的威力,足以将淬体五重以下的修士直接拍成重伤!

    但林药尘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体内,仙茅碎片在丹田处微微震颤。

    “就是现在。“

    “仙茅——破障!“

    【系统提示:仙茅碎片激活!潜能激发!淬体四重→淬体六重!持续时间:一炷香!】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丹田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林药尘猛地睁开眼。

    他的瞳孔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不退反进,一拳迎着青炎掌轰了上去。

    “轰——!!!“

    两股力量在擂台中央轰然对撞。

    气浪翻滚,烟尘四起。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烟尘散去后——

    擂台中央,林药尘站在那里,衣衫有些破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的拳头,死死抵在林啸天的掌心。

    林啸天的青炎掌——被他硬生生接住了。

    “这不可能——“林啸天目眦欲裂。

    “没有什么不可能。“

    林药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另一只手猛地探出——

    “砰!“

    一拳正中林啸天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林啸天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全场死寂。

    连高台上的长老们都站了起来。

    那个废柴——

    接住了少主的青炎掌?

    还一拳打断了少主的三根肋骨?

    “我说过——“林药尘站在擂台中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我会亲手打断你三根肋骨。“

    他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目光扫过高台上的家主和众位长老,最后落在已经瘫软在擂台边缘的林啸天身上。

    “三年前你给我下的腐骨散,我今天用一拳还你。“

    “利息——“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三年后,连本带利,一起算。“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擂台上的那个少年。

    三年前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废柴——

    回来了。

    而且,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强。

    ------

    七、高台上的风暴

    擂台边缘,林啸天捂着胸口,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三根断骨刺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他想站起来,可刚一用力,又是一口逆血喷出,整个人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全场依旧死寂。

    这种死寂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巨大的、颠覆认知的冲击——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比试会在一息之内结束,结果结束得倒是够快,可被打飞的那个人,不是他们预想中的废柴。

    “大长老——“林啸天的父亲,林家二长老林震海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色铁青,“这小子用了邪术!他一个绝脉废人怎么可能接住青炎掌?!“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潭。

    “对!一定是邪术!“

    “三年前他就被判定经脉寸断,不可能恢复!“

    “他定是偷学了什么禁术!“

    几名与林啸天亲近的长老立刻附和,声音一个比一个高,仿佛只要把“邪术“这顶帽子扣死,刚才那一拳就可以当成没发生过。

    高台上,大长老林震山眉头紧锁。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电,落在林药尘身上。

    “林药尘。“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你三年前经家族长老联手探查,确认经脉尽毁,绝无恢复可能。今日你不仅能上台,更能正面接下少主的青炎掌——你作何解释?“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这是最关键的一刻。如果林药尘给不出合理解释,执法堂立刻就会以“偷学禁术“的罪名将他拿下——那比输掉比试惨一百倍。

    林药尘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仙茅药效过半而翻涌的气血。

    他抬起右手,将掌心朝上,对着高台。

    “请大长老亲自探查。“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林震山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擂台上,一掌按在林药尘的腕脉上。

    灵力探入。

    一秒。

    两秒。

    林震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经脉确实断裂过,但断裂处被一层淡绿色的药膜包裹着,正在缓慢而持续地自我修复。丹田深处,一颗米粒大小的“药丹“在缓缓旋转,虽然微弱,但根基扎实,绝非邪术催生的虚浮之力。

    最重要的是——他的灵力中,没有任何魔气或邪气的痕迹。

    “这……“林震山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转头看向林震海,声音冷了下来:“二长老,你儿子雇凶杀人,证据确凿。而这孩子——他的经脉确实在自行修复,灵力纯净,绝非邪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家族大比,公平公正。第七组第一轮,林药尘胜。“

    “哗——“

    全场终于炸开了锅。

    “他真的赢了?“

    “那可是少主啊!聚气六重!“

    “这废柴……不,林药尘藏得太深了!“

    人群外围,苏清雪站在那里,紧握的双拳终于松开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昨晚探入他经脉时感受到的那股微弱却坚韧的药力波动。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骗她。

    他真的……回来了。

    擂台另一头,林啸天被两名弟子搀扶起来,怨毒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林药尘的背影。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无声咽下,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的暗光。

    “林药尘……你等着。“

    ------

    (第015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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