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的人……”
第二天就登门了。
来了三个。
带头的是一位老人,年纪五十岁左右,穿着一袭青灰色长衫,平和安静;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为云骁的年轻人,二十多岁的样子,一身锦袍华服,下巴翘得很高,一副目中无人的神色。
还有一个女子,身上没有任何服饰打扮,穿着一袭白衣,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眼睛很漂亮的女孩子,但眉头冰冷,腰上还挎着一个小袋子,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像装了不少东西的样子。奇怪的是她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老头一进门就对叶峰抱拳道:“叶神医,久闻大名。”然后回头对后面两个人道,“这是我们小女云栀和侄子云骁。”“我们云家有一个难缠的病症,不知道能否麻烦叶神医看一下!”
这姓云的人家态度倒是蛮好的。
但那个云骁不是什么老实人。看着叶峰从头到脚看了两眼,嘴角撇了一下,“哼”了一声道:
“叔叔,我看还是别看了。保镖嘛,给老子当的就是保镖,一个在山底下混了几年,给人做保镖的‘神医’,有啥用啊!还不是欺世盗名的家伙,还害了我的铮哥?”
林钰倾的脸立刻变得铁青起来。
她往前跨了一步,一双原本很好脾气的眼睛忽然变得有点发狠,像是林氏总裁东阳的一样。
“云老先生,客人们上门是来找大夫看病,不是来欺负人的!”“我是谁招惹谁了,你敢说这种话,我林家请的人,到底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在林家说话!”
这句话,柔中有刚,一方面帮着叶峰挽回了一些面子,另一方面也并没有软弱,而是给了云家一个下马威!
云朔脸上一黑,准备骂骂这个侄子,结果却被叶峰一把挡住了他的嘴。
“云少爷不喜欢,大门就在那里,请自便!”
“好得很!”云骁一愣,没想到这货敢骂自己。“我倒是要看你有多大的本事呢!”
“你要真的治好铮哥的话,我云骁就在这里当场把‘徒有虚名’四字一字一字地吃进去!”
但他冷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意思是等他自己治不好的时候……
“有我云家找你算帐!”
“云骁!”云朔厉声道:“叶神医不要生气,小孩子不懂事,出口伤人!我们云家这一次是为了犬子云铮来的!他已经半个月之前得了病,浑身上下疼痛难忍,好像无数钢针一样,浑身经脉时冷时热,差点死了几次!我们云家找了好多方法,都无法解决他的问题!”
说到这儿,这个老者看上去风度翩翩,此刻在他的话语里却有一点点难以觉察的颤抖。
叶峰看出来了,他真的是被逼上了绝境!让这么个沉稳的家主,带着病人去敲一个陌生“山下神医”的门,他的病肯定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边缘。
“我们云家世代行医,我也算是这行有些手段的。”云朔苦笑了,“不过半个月了,看着铮儿被那个奇怪的病症折磨的人不似人鬼不似鬼的,用了自家的手艺只能压一压拖一拖眼看就要拖油尽灯枯了。叶神医,我真的没有其他法子才厚着脸皮找你来了!”
叶峰眉头动了一下。
这经脉时热时寒,乱窜针扎,这是怎么样的毛病?平常的毛病绝对不可能折磨成这样。
“人呢?”他说。
“在车上!”云朔道,脸色沉重,“不能动,稍稍动动就疼得要死!”
叶峰跟了出来,停在这庄子外面的车上,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小青年脸色青白一片浑身不停抖动额头全是冷汗牙齿紧紧咬着喉咙中憋闷地哀鸣着显然正在承受着钻心的疼痛。
叶峰探身三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一道真气悄然而探。
下一刻他的眉宇陡然皱起。
这小青年身上经脉之中居然游离着一股很阴很狠的‘内劲’。
叶峰渡进的那道巅峰真气一靠近那股阴狠的内劲居然就像一头受到了惊吓的野兽般猛然反扑凶悍无比差点反噬了他的真气,他凝神再探那内劲纯净阴凉收发之间还似乎有一丝套路不是街头混混瞎拳乱砸出来的而是从一个很深的内家手里出来的。
而且下手之人的狠毒。
这股内劲明显不属于这个小青年的身体应该是有人将其强行打进他身体中,在他的经脉里面横冲直撞反复绞杀才有这“时冷时热、时热时寒”、“如同一根根针来回乱窜”的怪病。
这哪里是病。
这是一个高手,用一种极端阴寒的内劲直接将他的身体打废了,然后种下了祸端。
叶峰缓缓收回了手目光微微一闪。
“叶神医。”云朔紧张地看着他。“铮儿他这是……”
“他这不是病。”叶峰一字一顿地说:“是他被别人打了一股极其阴的内劲打进了身体里面种下了祸端,这股内劲极为精纯霸道不是一般的莽夫能够有的下手的人内家功夫很深很深。”
这话出口立刻让云朔三人面露变色。
那一直骄傲得不行的云骁,这次却失言脱口:“你……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你山下的人……你知道是什么吗!”
叶峰瞄了一眼:“不知道。”
但他心里呢,已经波澜起伏。
“内家真劲”“阴寒入体”“种祸伤人”……这些东西,在城市的生活中,压根儿找不到影子。能玩这些手段的,绝不是市井中的庸俗小人,而是……隐于市井之外、人间之上的另一种人。
云家“查不出底细”、张口就是“内劲伤人”、一身古味十足不像寻常富商——叶峰一瞬间,便想明白了。
这一家子,是隐市中人!
“人间之上”的那层水,果然,已经先他们一步,找上门来了。
而叶峰心中呢?
却波澜不起。
“这算是什么?”
“我是隐市之人就怎么样?”
“是内劲伤人就怎么样?”
“老子下山半年来,见到的牛鬼蛇神还少么?”
现在眼前还有一个孩子命悬一线,“多说一句废话也是浪费”,这“人间之上”的一道坎,他迟早也要跳过去,还不如先从这个“怪病”开始试试,看看人家这隐市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究竟是怎样的层次?到底有多深?
而且那个云朔老头,在听叶峰一口咬定“内劲入体”之后的眼神,也瞬间发生了变化:从刚刚的礼貌性疑问变为了警惕与怀疑,甚至有一丝……不敢相信的郑重!
“叶神医,”他的声音也有点颤抖,“你这个‘看气’‘诊脉’的能力……是谁教给你的?”
叶峰不搭理他的话头,反而是淡声道:“你想救你儿子就把它抬进来,废话,治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