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哈德站在饮水机旁,刚咽下去的一口水差点全喷出来。
他猛地咳嗽了两声,把水杯扔在饮水机上,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剑。
“老板,你开玩笑的吧?”
坐在沙发上的赵平安也吓了一跳,目光死死盯着办公桌后的张剑。
张剑十指交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法哈德快速走了过去。
“老板,卡西姆可是土耳其第二集团军司令!”
“那是手握重兵的一方大员!”
“弄死他……你知道会有多大的影响吗?”
法哈德急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语速极快。
“一个北约成员国的高级将领,死在任何非正常情况下,土耳其军方都会倾尽所有情报力量彻查到底!”
“甚至,可能引发局部战争!”
“到时候查到咱们身上,别说巴扎尔甘,整个中东都没有咱们的容身之地!”
赵平安也在一旁赶紧附和。
“法哈德说得对,张剑,你冷静点。”
“你现在好不容易才把各方的视线从你身上移开了些。”
“真要把卡西姆弄死,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土耳其那边一旦行动,情报网全面铺开,你根本撑不了多久,伊朗不会因为你,去得罪土耳其的!”
张剑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觉得憋屈。
“那也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吧!”
张剑指着窗外德黑兰的方向。
“我们在德黑兰的时候,整天应付CIA,应付摩萨德,本就天天提心吊胆。”
“好不容易搞了个假死脱身,跑到这里。”
“我连身份都换了,已经足够低调了吧?”
“结果呢,还不是被卡西姆盯上了!”
“一波还不够,还来第二波。”
“怎么,真当我是泥捏的?”
“再说了,你们别以为我现在失了理智。”
“并没有!”
“你们想想,如果我们不把卡西姆弄死。”
“一旦他发现,他抓不到我,会不会将我的信息卖给CIA,卖给摩萨德?”
“到时候,我们的一切努力,不还是白费?”
法哈德看着一脸阴沉的自家老板,叹了口气。
“老板,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情报掮客这行,本身就是个高危行业。”
“以咱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足以跟卡西姆硬碰硬。”
“不行咱们就撤。”
“巴扎尔甘待不下去,咱们换个地方。”
“撤到伊斯法罕去。”
“那里是伊朗腹地,安保级别高,卡西姆的手就算再长,也伸不到那里去。”
“等风头过了,咱们再重新铺开情报网也不迟。”
张剑深吸了口气,看着法哈德。
“没必要!”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今天我退到伊斯法罕,明天他要是再追过去,我还往哪退?”
张剑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按着桌面。
“我们国家有句古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只要我给的利益足够大,花钱买命,我就不信没人心动!”
法哈德看着张剑,脑子里飞速运转。
作为曾经的伊朗情报部高级特工,他太清楚硬刚一个集团军司令的下场了。
但老板既然咽不下这口气,那就只能换个思路。
法哈德停下脚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老板,如果你真的想弄他,其实有更简洁的办法。”
张剑挑了挑眉。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法哈德压低声音。
“政治绞杀。”
他看着张剑,开始详细拆解。
“老板,你可以通过你的情报网,查一查卡西姆的底细。”
“看看有没有关于他的黑料。”
法哈德竖起一根手指。
“之前咱们不是掌握过一些线索吗?”
“他私下里不仅走私dU品,还利用军方渠道走私军火。”
“光是这两条,在任何国家的军队里都是重罪。”
“除此之外,你再查查有没有更加对他不利的情报。”
法哈德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以前还在情报部的时候,专门研究过土耳其军方的派系。”
“卡西姆这个人行事张狂,得罪过不少人,他的政敌在安卡拉可是一抓一大把。”
“特别是第一集团军的那帮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法哈德越说思路越清晰。
“我们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亲自动手。”
“只要您能搞到确切的情报,拿到他走私或者其他更重要的证据。”
“我们可以把这些情报,偷偷地传递给他的政敌。”
“甚至可以发给土耳其的国防部或者最高检察机关。”
“到时候,根本不需要我们出面,土耳其内部的政治斗争自然会去搞他。”
法哈德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收网的动作。
“等他被剥夺了军权,从司令的位置上跌下来。”
“到时候,我们再派出一股力量,或者在暗网上直接发个悬赏……”
“一个失了势的将军,没人会去在意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甚至于,别人还会将他的死,牵扯到他的政敌身上。”
“只有这样,我们才更安全。”
赵平安听完这番话,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这个办法好!”
张剑听完法哈德的整个计划,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半晌。
脑子里的火气慢慢降了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法哈德不愧是搞情报出身的,这手段确实阴毒且有效。
硬刚卡西姆,确实风险有点大了。
但如果从政治层面摧毁他,不仅能报仇,还能让对方身败名裂。
张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戾气总算散了不少。
“是个好办法。”
“但是,也有个隐患。”
“一旦卡西姆连续失利……”
“恼羞成怒的他,很可能将咱们的信息直接卖给CIA。”
“到时候咱们需要面对的,可就不是现在这么点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