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剑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赵平安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微微皱了皱眉。
“你直接给那帮土耳其人打电话,风险太大了。”
赵平安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赵哥,你觉得我不打这个电话,他们就查不到我了?”
“‘深海’在第七街区搞死了两个,大不里士支援的丹尼斯也拿下了他们的据点。”
“短时间内,他们没了四个人。”
“阿尔斯兰只要不傻,立刻就会反应过来。”
“他们眼下化整为零散在城里,只要随便了解一下,迟早会摸到礼萨那边。”
“与其等他们找上门,不如我主动出击。”
赵平安叹了口气。
“但你那些话……也太狂了。”
张剑笑了。
“这怎么能叫狂呢?”
“我这叫心理战。”
“阿尔斯兰现在肯定满脑子都在猜,他们的行动到底是怎么泄露的。”
“我只是给了他一个他不想承认的可能罢了。”
“再说了,我的情报虽然不来自于第二集团军,但并不影响我依旧能获取到他们的情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说的也是事实啊。”
“情报泄露,人员还被盯上,这种情况下,是你,你还敢继续留在城里吗?”
赵平安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敢。”
“我会立刻撤出通讯监听范围,重新评估任务风险。”
“这不就结了。”
张剑坐直身子,嘴角露出淡淡的一抹笑意。
“阿尔斯兰也是这么想的。”
“他已经让他的人撤出巴扎尔甘了。”
“只要不在城里,影响就不大。”
“咱们反制他们的措施也就更多。”
“要知道,大不里士的那帮人也盯着他们呢。”
“先让他们去处理。”
“最后的最后,真要是到了要紧关头。”
“大不了这巴扎尔甘的盘子我不要了,换个地方,他们想快速找到我,也没有那么容易。”
赵平安看着张剑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苦笑了一声。
这家伙的行事作风,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根本没法用常规的情报工作思维去衡量。
张剑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丹尼斯的号码。
“张先生。”
丹尼斯的声音响起。
“丹尼斯,告诉你个不太好消息。”
“土耳其那帮特种兵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提前撤出了巴扎尔甘城区。”
丹尼斯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撤了?这么快?”
“嗯,他们只留了五个人去城北调查情况,其余的都已经撤出去了。”
“位置我的人还在查,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行。”
丹尼斯干脆的应了一句。
“那五个人具体位置在哪?我先带人去把他们收拾了。”
张剑看着系统面板上闪烁的红点。
“位置在城北第三大道165号。”
“五个人,带头的是他们二队队长,代号毒刺。”
“好的,我这就带人过去一趟。”
丹尼斯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拍了拍副手的肩膀。
“留两个小队在这里守着,其他人跟我上车,去城北!”
……
巴扎尔甘城北。
第三大道165号。
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当地青年被反绑在椅子上,嘴角不断往下滴着血。
他是礼萨手下的一个小头目,平时负责城北的几条街。
今天刚从赌场出来,就被人在巷子里套了麻袋,直接拖到了这里。
毒刺站在青年面前。
“我再问最后一遍。”
“你们背后真正的老板,到底是谁?”
青年浑身发抖,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
“我真不知道啊!”
“我们老大就是礼萨!当初就是他带着几个人先拿下的城北!”
“我们这些底层的,也就是跟着混口饭吃,哪知道什么幕后老板啊!”
毒刺眉头紧锁,从战术裤上缓缓抽出自己的匕首。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你确定没有骗我?”
青年使劲的摇着头。
“没有,我都这样了,哪里敢骗你们!”
毒刺伸手将手里的匕首狠狠的插在了旁边的木箱上。
“好,他手下那几个人叫什么?长什么样?”
青年眼里满是恐惧,拼命回忆。
“叫……叫什么我真不知道,他们平时都不怎么说话的。”
“就只知道有一个长得特别壮,像个铁塔一样。”
“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看着斯斯文文,但下手特别黑。”
毒刺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队员。
队员摇了摇头。
这描述太笼统了,根本无法跟目标人物联系起来。
毒刺收起匕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线索到这里似乎断了。
这个礼萨把手下隔离得很严密,核心圈子外的人,根本接触不到真正的机密。
“队长,阿尔斯兰队长那边发来消息了。”
负责通讯的队员凑过来,压低声音。
“一组和三组已经撤出城区,去了二号安全屋。”
“队长让我们弄清楚城北的情况后,立刻撤离,不要逗留。”
毒刺点点头。
“把这小子处理掉。”
他指了指椅子上的青年。
“收拾东西,咱们也准备撤了。”
青年一听这话,吓得疯狂挣扎起来,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
“别杀我!别杀我!我真的什么都说了!”
旁边的一名队员走上前,拔出的手枪,对准了青年的后脑勺。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
毒刺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让他浑身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严厉的静音手势。
屋内的其他队员瞬间定住,连呼吸都放缓了些。
持枪的队员手指停在扳机上,转头看向毒刺。
毒刺指了指门外。
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从砖房外传来。
那绝对不是风吹草动的声音。
那是战术靴踩在碎石子和枯草上,刻意压低脚步后发出的声音。
而且,远不止一个人。
毒刺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迅速伸手按住胸口的PTT通讯键。
“山猫,猎犬,报告外面情况。”
耳机里一片沙沙的电流声。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