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小姑娘熟睡之时,江无轻手轻脚地溜去了二楼的浴室。
轮椅就摆在他旁边,一个人站着,一只手扶着墙壁,一只手放在触摸屏上,微微垂着头。
冷水开到最大,彻底浸透了他的头发。
水流顺着发梢迅速淌下,滑过眉骨、喉结,又没入被打湿的睡衣里。真丝布料紧贴在身上,将他结实的身材线条勾勒得清晰分明。
可即便如此,也压不下心底那股失控的燥意。
江无单手撑着墙,低着头,大口喘息,像是要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
可是脑海止不住地翻涌,她贴近时落在他身上的温度,触感,一点一点,几乎要烧断他的理智。
江无猛地攥紧手心,手背青筋绷起,湿透的肌肉因为克制而微微发颤。
下一秒,他忽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被水声吞没。
脸侧传来的痛意终于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闭了闭眼,喉结重重滚动,声音哑得不像话:
“不可以。”
林满一觉醒来,看到自己又睡了对角线,没看到江无的影子,估计是自己半夜把他挤下去了吧。
想到这,小姑娘开始幻想他可怜巴巴的场景,不自觉地笑出声来,可是脸上的伤口却被扯得痛了一下。
看来还是不能幸灾乐祸。
这时,小姑娘的余光落在了床头柜旁边放着的那张照片上。
她拿起照片,直勾勾地看着卧室门,唇角一勾,看来他早就发现了自己偷拿了他的东西。
林满盯着手里的照片,皱了皱眉头。
她能看出来,这个拿着奖杯的女人是江无的母亲,可是贴在她旁边的女人,为什么这么熟悉。
曾经她偷翻过秦老的抽屉,最深处压着的一个相框,那个女人和她长得好像。
她究竟是谁,为什么看起来和江无的母亲很熟的样子。
自从上次江无见过秦老之后,那折磨她十余年的密室全部被泥沙填满。
秦老身上的秘密数不胜数,但是为什么会和江家产生联系。
这其中的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小姑娘出了神,指腹不自觉地摸索着相片,她看着自己的手臂,一道又一道的疤痕,如果奶奶在身边,估计又会偷偷抹眼泪。
想到这,眼眶转着泪,她想过很多种理由,即使脑袋疼得炸裂,她也想不通奶奶为什么会去江家。
自从她失踪以后,奶奶一个人在山上该有多担心啊。
不过等报了仇,她就可以每时每刻都和奶奶在一起了。
林满穿好衣服,江无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
他看起来很疲惫,眼下一片乌青。
小姑娘有些自责,挪动着小步伐,坐到餐桌前,一声不吭地喝了一整碗的粥,她试探抬眼,轻声道:
“我睡觉是不是有些不老实?”
话音刚落,适才冷静下来的江无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回想,耳尖又红又烫。
手上的动作突然多了起来,拿起一旁的筷子,试图喝粥。
意识到不对又赶紧换了勺子,可是手一滑,陶瓷的勺子碎在地上,他立刻弯腰去捡,可是起身时,后脑勺又磕了一下桌角。
只能忍着疼痛,强壮镇定,尴尬一笑:“没有。”
小姑娘眉心一紧,顿感不妙,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想到了什么,身后一凉。
昨晚她不会把江无那啥了吧!
这可说不准,江无这身材,堪比顶级男模了,她毕竟也有点岁数了,可能真的抵挡不住美色。
想到这,小姑娘叹了一口气,眼睫垂了下来。
可是她睡得很熟,就算偷偷享受到了,也没记住那种感觉。
不如今晚再试试?她反正不亏。
正当林满想入非非之时,江无突然轻咳了两声,他的目光极短地闪过小姑娘的脸庞,薄唇轻启:
“以后我还是睡次卧吧。”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小姑娘的头上。
江无又拍了拍自己的腿,声音弄得很大。
“最近晚上睡觉时候,腿痉挛得痛,不过没事,你放心,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说罢,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此时的林满只觉得自己有些没人性了,他都那样了,自己还想做一些欺负他的事。
她愧疚地摩挲着手指,掌心泛白,抿了抿唇:“都听你的。”
话音刚落,江无那虚弱的样子仿佛消失了一瞬。
林满继续开口:“我有些想奶奶了,想去看看她。”
小姑娘轻抬着眼,看着乖巧柔弱,可是眼神深处却不是征求同意,而是一种通知。
她曾经的不堪,疯魔,脆弱,全都淋漓尽致地展露在他面前。
可是奇怪的是,他却没有被吓跑。
也是如此,小姑娘才感觉自己在他身边能不受控地做回自己。
江无给她夹了一块肉,轻声道:“我陪你去。”
上次的事真的把他吓怕了,此后无论如何,他都要紧跟着她,再也不要把她弄丢。
那地方有些远,加上江无的腿不方便,等两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上山之时,已经临近黄昏了。
林满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怀里捧着一束白菊,风一吹,发尾和裙摆都在夕阳的余晖下摇曳。
江无则在一旁,往腿上放了好几打纸钱,高度刚好盖住他的眉毛。
林满蹲在奶奶的坟头边,拿起一根木棍烧着纸钱,嘴里小声说着什么,表情一会哭一会笑的。
一旁的江无只是看着她,也看着那堆火,看着里面的纸钱烧得差不多了,再递给她一点。
远边的夕阳已经落下,留下一片火红的晚霞,渐渐地,黑夜将那抹红色慢慢吞噬掉。
小姑娘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眼前的火星子非得越来越高。
江无就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终于,小姑娘烧完了所有的纸钱,推着江无去了一个庙里。
他来过这个地方。
小姑娘得意洋洋地介绍:“给你看看我小时候的家。”
她脚步轻快地推着江无来到偏房,熟练地从床底下掏出那个箱子。
可是却发现底部裂了好大的洞,里面的东西一扫而空,她皱了皱眉头,俯身沿着床边探查了一周。
而一旁的江无却握紧了手心,大颗的汗滴接连不停地冒出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