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看了眼诊区。
叫号屏刚空下来，周敏已经接起了红区打来的内线，隔壁诊室还有家属拿着检查单等解释。
【我还在上班，七点前不一定赶得到。您正常带人看，不用等我。】
房东很快回了个“行”，又让他真要过去就提前打电话。
林野把手机放回桌角。
马昊夹着两张检查单从旁边经过，脚步一转凑了过来，看了眼屏幕。
“房东那边怎么说？”
“让我七点前到，赶不上。”
“回人家了？”
“回了，让他正常带人看。”
周敏刚挂断红区的内线，抬手指了指叫号屏：“下一位已经在门口了。你们俩聊完没有？”
“完了。”马昊抬了抬手里的检查单，“我就问一句。”
林野已经点开了下一张分诊单：“进来吧。”
叫号屏这一亮，就没再空下来。
等林野把手边的记录都写完，午饭点早过了。
护士站上放着两份盒饭，盒盖上分别写着“林”和“马”。
蒋雯推着治疗车回来，敲了敲写着“林”的那盒。
“先吃。等下一拨人进来，你又顾不上。”
林野刚拆开筷子，蒋雯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小钥匙，钥匙圈上套着块白色塑料牌。
“吃完去一趟更衣室。靠窗那排十二号柜，从今天开始给你用。”
林野接过钥匙：“今天就能用？”
“能。”蒋雯又递给他一张印着姓名的贴纸，“上午让人腾出来的，里面擦过了。钥匙就这一把，丢了自己配。”
马昊端着另一个盒饭过来，伸手翻了翻钥匙牌：“十二号，这位置不错。靠窗，还不挨垃圾桶。”
“你比他还熟？”蒋雯问。
“我之前找空柜塞过雨伞。”
“难怪上个月谁都认领不到那把黑伞。”
马昊手一顿，把钥匙塞回林野手里：“饭凉了，赶紧吃。”
蒋雯推着治疗车走了，还在后面提醒：“黑伞下班前拿走，别等我扔。”
林野低头扒了两口饭，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马昊往嘴里塞了块土豆，“我那天是怕放外面丢了。”
“藏得挺安全，自己都忘了。”
“少说两句。你现在有柜子了不起。”
两人吃完饭，林野从背包里取出装着备用白大褂的袋子，去更衣室认柜。
十二号柜在下排，门上还留着一小块旧胶印。
他把姓名贴对着位置按下去，右边翘起了一角。
马昊跟在后面，伸手替他压平，又从中间往两边抹了两下。
“怎么样，板板正正的吧？”
林野退后半步：“没歪。”
“那不得说声谢谢？”
“晚上请你喝可乐。”
“成交。”
林野打开柜门。
里面只有一层隔板，金属板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先把装着备用白大褂的袋子放进去。
又把背包侧袋里的两支备用笔和一包口罩拿出来，放到隔板角上。
规培这几年，他换一次科室就收一次东西，白大褂一直跟着书和水杯挤在背包里。
今天背包里总算空出了一块。
马昊倚在旁边的柜门上看他收拾：“这就把家当搬进来了？”
“那是，省得每天背。”
“等我那三格过了，我也申请个靠窗的。”
林野把柜门合上，试了试锁：“到时候我陪你去问。”
“这话我可记下了。”
两人回到诊区没多久，林野的手机响了。
来电的是宿舍管理处。
工作人员核过姓名，说科教处转来的退宿名单上有他，原来的规培床位要办理退宿。
“最晚什么时候交？”
“你的床位留到本月底，最后一个工作日下班前把东西清掉，钥匙交到一楼值班室。”
“跟我一屋的马昊呢？他还在补充考察，退宿名单上有他吗？”
对方翻了下登记表：“他那边没有退宿单，床位不动，只收你这边。”
“好，我月底前办。”
电话挂断，马昊还站在旁边：“怎么还问到我了？”
“怕他们弄错，把你的床位也收了。”
“放心，我现在这身份，宿舍都不好意思赶我。”马昊说完自己先觉得不太对，抬手搓了下鼻子，“听着是有点惨。”
“再熬几天。”林野把手机揣回口袋，“等你过了，这宿舍谁爱住谁住。”
“月底搬东西喊我一声。”
“你那天不一定休。”
“下班也能搬。”马昊抬脚碰了碰他的背包，“你床底下那箱书，我看着都嫌沉。你自己抱下楼，腰还要不要了？”
林野没跟他客气：“行，搬完请你吃饭。”
“这回有诚意。”
“不过你这间还能住到月底，急着跟人抢什么房？”马昊抬了抬下巴，“那套一居室真被别人租了，再找一套。你又不是今晚没地方睡。”
林野重新点开和房东的聊天框。
【我今天不过去了，您不用替我留。后面要是还空着，我再联系。】
房东回得干脆。
【好。】
林野收起手机：“不抢了。”
“下次看房叫你。”
“这还差不多。你算通勤时间，我去检查房子质量问题。”马昊把任务分得明明白白，“省得你进去转一圈，只记住离医院几分钟。”
“行，带你。”
白班快收尾时，秦海从诊室出来，叫了马昊一声。
马昊正在补病程，赶紧转过椅子：“秦老师，怎么了？”
“上次小夜七床那份记录，病历号还在吧？”
“在，我记着呢。”
“明天把病历号和考察表一起带来。离院记录和泌尿外科的意见，我从院内系统调。”
马昊握着笔，腰一下挺直了：“七床这例能算？”
“看完记录再说。”秦海扫了眼他的电脑，“你今天这份先收尾，别留到明天。”
“收到，马上写。”
秦海转身回了诊室。
马昊盯着门口看了两秒，才把椅子转回去。
“听见没有？”他压低声音问林野，“秦老师没说不能算。”
林野抬头看了他一眼：“七床你从接手跟到离院，该做的都做了。机会不小。”
马昊拿笔在桌上点了两下：“这还像句人话。”
他把键盘拉近：“今晚回去就把表装包里。明早忘了什么，也不能忘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