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路西斯猩红的舌尖缓缓舔过唇角,目光紧锁着无咎,忽然笑了一声,眼底浮起几分古怪,“无咎,你吸收了能源核心?”
否则无法解释,一个暗渊蝠族,凭什么在海时代中保存实力。
看来这个雌性没有骗他。只是可惜,能源核心已经被吸收了。不过没关系,兽人体内的能量,总有别的办法可以转移到自己身上。
思及此,路西斯眼底掠过一抹贪婪的光。
宁雪闻言,整个人僵住,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
她一直待在营地里,竟错过了这么多消息?但仔细一想,自从与鳞瑕合作,算计狐堰之后,她就日夜担心沈湄发现后秋后算账,一直躲在核心区不敢露面。若不是明镜突然发疯,她甚至不会离开曙光营地半步。
所以……她躲藏的这段时间里,竟发生了这么多她全然不知的事?
无咎冷冷盯着路西斯,声音冰冷:“要打就打,少废话!”
“呵。”路西斯轻哂一声,脸上浮起几分怜悯的神色。他抬了抬腕间的光脑,语气漫不经心,“好歹是老相识,何必喊打喊杀的?这一营地的老老小小,多可怜啊。放心,只要你答应我两件事,我立刻撤离,不再对你们动手。如何?”
无咎脸上没有半分波动。一个恶魔的话,有几分可信?
宁雪已经尖声喊了出来:“把沈湄交出来!”
她可不在乎什么能源核心,她想要的,只有沈湄的命!
无咎墨绿的瞳眸定在路西斯身上,准确地说,是定在他身后那道躲藏的身影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缓缓浮起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连路西斯都微微一怔,神经紧绷了一瞬。
他轻啧一声,抬手拍了拍宁雪的腰侧,语气玩味:“小雌性,乖一点。再挑衅,我可不敢保证暗渊少主会不会不要命地冲过来,拉着你一块死。听闻暗渊有不少以命换命的法子,怪吓人的。真到了那一步,我也拦不住。”
他话音未落,码头上忽然响起一道清凌凌的讥诮声:“宁雪,你也是营地里兽人们曾经尊重信任过的雌性。转头就自甘堕落,亲手凿开营地内部的裂隙,把这臭名昭著的星际海盗引来。你可真不配活着。”
路西斯微微一顿,饶有兴致地循声望去。
沈湄,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
海时代前,这样出身顶级的贵族小姐是他们这一行最青睐的目标。只要绑到一个,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赎金送上门来,代价虽高,风险也不小,但收益向来丰厚。
若不是这次在海上捡到宁雪,他都不知道联安帝国的公爵千金竟也在这片海域。
不止是她,暗渊少主、青丘商会二公子、碧玉蝎族族长,还有他们星际海盗最厌恶的那位帝国将军,居然全聚在这么一个破营地里。倒是热闹。
不过,听说都废了。
听到沈湄的声音,宁雪顿了一下,才壮着胆子从路西斯身后走出来。她还没看清人,就先听见路西斯吹了声口哨,明黄的眼底闪烁着兴味的光。
宁雪咬了咬牙,抬头望向那道从无咎身后走出的身影。
那一抹艳丽的红裙仿佛将整个灰暗的码头都映出了颜色。许久不见,她似乎又漂亮了,但最扎眼的却是那张脸上平淡至极的表情,仿佛眼前压境的船舰与隼骨军团海盗毫无威胁,看着就让人心头火起。一个虚假的九阶空间系,凭什么这么冷静?
她该恐惧!该跪地求饶!
宁雪冷笑一声:“没了明镜,即便无咎已至七阶,你也嚣张不起来。兽世弱肉强食,如今曙光营地势弱,被人觊觎、欺压,不都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这么高高在上地指责我,不如自己站出来,主动过来,整个营地的老小都能活。怎么样?”
沈湄隔着远海,盯着宁雪那张有恃无恐的面孔,气不打一处来。
她咬了咬牙,抬手做了个撸袖子的动作,咬牙切齿地骂道:“我特么弄死你!”
说着便要凝结冰刺往上冲,无咎怔了一瞬,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垂眸看她那股子杀气腾腾、活像炸了毛的母豹子似的,眼底掠过一丝古怪的神色。看来是真气得不轻。
路西斯看在眼里,眼底的兴味愈发浓厚,意味深长道:“这位沈小姐,倒不似传闻中那般招人厌,还挺可爱。”
宁雪额角青筋一跳,厉声道:“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路西斯眉梢微挑,目光扫向营地深处:“当然没忘。”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营地内骤然爆开璀璨的绯红光芒,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
“你让人放了火?”宁雪也看见了,眼底满是振奋。
可路西斯脸上的笑意却缓缓敛去。
他盯着营地里的变故,没有理会宁雪,沉声与手下吩咐:“我们的人被解决了,营地里还有高手。既然内破不成,那就正面硬攻。给我杀!劫了这座营地,带走雌性和食物,才好凯旋!”
话落,他脚掌猛一跺甲板,身形骤然化作一头巨大的禽鸟,裹挟着铺天盖地的海浪,朝营地疾袭而去。没有试探、没有迟疑,只有一击必杀的狠戾。
他向来喜欢不紧不慢地折磨猎物,但那个难缠的货色恐怕马上就要回来了,迟则生变。
他不喜欢计划被打乱,更厌恶失败。
今日,即便这破营地里再冒出第二个九阶,也休想扭转战局!
无咎盯着路西斯与那些乘着小舟,喊打喊杀冲来的海盗,将沈湄往身后推了一把,沉声道:“回去!”
沈湄回头看了一眼营地,又看了看挡在身前的无咎,不仅没退,反而上前一步。
她足尖落在码头下汹涌翻滚的海浪上,刹那间,冰层自她脚下蔓延而出,贴着海面急速铺展,所过之处,翻滚的浪涛尽数凝固成一片白色的冻原!
冲在最前面的路西斯掀起的海浪瞬间被凝结,又很快破碎。
几艘小舟来不及转向,船底撞上骤然冻结的海面,发出一阵沉闷的刮擦,船身剧烈摇晃,船上的海盗被颠得东倒西歪,咒骂声此起彼伏。
兽化的路西斯盯着冰面上纤细的身影,她红裙猎猎翻飞,在一片冰白中十分夺目。
她抬手虚虚一握,冰层间又骤然刺出数道尖锐的冰锥,从船底贯穿而过,几艘小舟瞬间破碎,就连一些躲闪不及的海盗都被刺中要害,哀嚎不止。
“想上我的营地?”她声音不大,却顺着海风传得很远,“要你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