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沈湄深吸一口气,看了眼脑海里的地图,目光扫到无咎的红点时,发现他又去了深海,不由得一阵头疼。真是个一点都不松弛的人,不管是做什么事,都精力旺盛。
她摇了摇头,转身朝内围核心区走去。狐堰在那里。
一路穿过内围,她留意着周围的布局,心里暗暗盘算着重建的事。
进入核心区,沈湄一眼就看到了聚在一处的内围贵族们。
上官秋、秦婉婉、秦佑安、张兴……甚至连当初引狐堰入内围的上官轻儿,也都在列。他们个个神色憔悴,眼底挂着浓重的暗影。
显然,周峰一死,他们原本那点“平稳”的日子,霎时坠入了绝境。
她还瞧见了徐俊生。
此刻的他早已褪去先前满载而归的锐气与张扬,肩背佝偻着,混在一众贵族之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又变回了当初离开营地时那副被压榨至枯竭的小人物模样。
沈湄觉得有些好笑,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多作停留。
她扫了一圈,没看到宁雪和她的兽夫,倒也在意料之中。
而此刻,一众内围贵族的目光也纷纷落在她身上。那眼神里,有畏惧,有震惊,有气馁,有讨好,更多的是希望破碎后的绝望。
沈湄作为曙光营地实力最强者,身边还有几个强得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的兽夫。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们必须联合推举她成为新一任海督,否则,汪洋便是他们最后的归处。
这么想着,众人神色又黯淡了几分。
狐堰远远就看到了她,眉梢一挑,迈开长腿大步走近。那头绯红长发行走间微微摇曳,潋滟如流火,衬得那张美艳至极的面容愈发夺目。
他俯下身,修长的指尖覆在她唇上,指腹重重摩挲了几下,狭长的狐狸眼尾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看样子,大小姐昨晚过得不错。”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酸意。
沈湄早就习惯了他这副看见蚂蚁拦路都要讽两句的臭脾气,全当没听见,目光越过他扫向众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狐堰眉梢一挑,正要开口,秦婉婉已经迫不及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满脸堆着笑:“海督,狐堰大人正与我们商议内围重建的事呢。我们秦家愿意倾尽全部资源,鼎力支持!”
说着,她伸手拉了一把站在身后的秦佑安。见他低垂眉眼,一副怯生生的模样,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却还是耐着性子笑道:“海督,这是我儿佑安,刚成年不久,脾气温和,平日里连跟雌性说句话都会脸红。海督若有什么需要跑腿出力的事,可千万不要同他客气!”
秦佑安被母亲推至人前,面皮霎时涨得通红。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沈湄,目光落在她被阳光映照得愈发漂亮的侧脸上,脸更红了,手忙脚乱地挺直了背脊。
不远处的上官秋看着秦婉婉那副想要推儿子上位的架势,气得牙关紧咬。当初把儿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如今一见沈湄成了海督,倒开始往外送了?!
想归想,却又不敢轻易冒头。
她瞥了沈湄一眼,又默默低下头。
当初为着狐堰的事,上官家可没少得罪人,如今自然不敢跳出来说这些话,夹起尾巴做人才是正理,省得又惹上那个明镜,被毫不留情地一刀斩了头颅。
一想到那晚,营地舍弃外围,朝偏远海域撤离,周峰紧急召集众人开会,大门却被人一脚踹开。明镜穿着白大褂,慢条斯理地走进来,一句废话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斩杀周峰,上官秋便觉浑身发寒。谁能想到,那个煞星竟是九阶?!
一时间,她又在心里暗暗懊悔:早知今日,当初就该让轻儿去亲近那个孤寡医生的!可谁又能想到,一个治愈系异能者竟藏得这样深……
秦婉婉那点心思,沈湄看得明白,狐堰自然也一清二楚。
他微微偏过头,绯红的长发在阳光下漾开一层光泽。唇角缓缓牵起,眼波流转间噙着几分玩味,殷红的唇间隐约露出一点齿尖:“秦夫人这是……想往我家雌主身边塞人?”
狐堰斜睨着秦婉婉,目光不经意般从秦佑安身上掠过,淡漠得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秦婉婉身子一僵,抬眼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沈湄,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辩道:“狐堰大人,即便您先一步嫁给了海督,也没资格管束雌主是否收用别的雄性!”
“哦?是吗?”狐堰嗤笑一声,眼尾缓缓下压,那张美艳至极的脸霎时冷戾了几分。
沈湄握住他的手,转头看向秦婉婉,语气平淡:“秦夫人,抱歉。我的兽夫很好,我没有再娶的打算。另外,感谢秦家的配合,营地会记得你的付出。”
闻言,秦婉婉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儿子秦佑安,见他因被拒绝而耷拉下肩膀的模样,又抬眼望了望紧随沈湄身侧风情万种的狐堰,终是轻轻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也正常,是她儿子没这个福分。
沈湄说完,拉着狐堰走到最前方,目光扫过一众内围贵族,平静开口:“我今天来,有几件事要告诉你们。记住,是说,不是商量。”
最后一字落下,掷地有声。在场众人面面相觑,霎时噤若寒蝉。
狐堰偏头望向沈湄,绯红的长发散漫垂落在肩侧,冷白肌肤衬得那抹艳色愈发浓烈。他眼神柔和,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尾微挑,艳色中眼底愈发深邃,风情流转。
这就是他爱的雌性。
他的雌主。
沈湄已经开口了——
“第一,内围外整合。从今往后,曙光营地不再有内外围之分,只要是这里的公民,每一个都会受到同等的庇护。至于能获取多少资源,不看实力,看劳动力。”
这第一点刚刚说出口,在场贵族们就炸开了锅。
“海督!这不可能!我不同意!”第一个跳出来反驳的,是上官秋。她气得浑身发颤,把他们和外围那群贱民混为一谈,岂不是自降身份?!
沈湄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如水:“不乐意?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