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在喜轿前迎接,更没有欢天喜地的隆重场面。
穆浅音的耳边冷冷清清,感叹太子殿下的这个大婚,成得也太过敷衍了些。
好歹他也是一国太子,而且,他可是为了皇帝而挡的刀,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可以这样慢待他?
她伸出一只手,可心立刻托住了她,过了两秒,芳儿才从旁边将她托住,走下了喜轿。
向前走了一段,再跨了几个台阶、两道门槛,穆浅音从地上变得华贵的地砖推断,如今应该是进入了某个寝殿。
这时候,终于听到了一道不同的声音。
“老奴参见太子妃!”
是一道老妇嗓音,穆浅音猜想,这应该是东宫里的某位嬷嬷。
说多错多,她没有出声,隔着喜帕点了点头。
素嬷嬷用余光打量了一眼这位太子妃,眼底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轻蔑。
欠身说道:“太子妃,太子殿下还未到,您先在新房内等候片刻。”
“嗯。”
穆浅音再次点头,由婢女扶着,坐至了喜床上。
紧接着,可心和芳儿便被这位嬷嬷唤了出去,新房内,只剩下她一个人。
坐在喜床上,穆浅音透过红绸打量着屋内,心中却是在思考,是要不动声色地治好太子?还是把这份恩情摆在明面上,让太子记自己一个人情?
偏偏在剧情里,只有关于这位太子的描述,连个他的正脸也没给。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那样优秀?
喜烛已经燃了一半,穆浅音才终于听到了轮子辗过地面的声音。
接下来是众人的请安声:“奴才/奴婢,拜见太子殿下!”
“咳咳!咳咳咳!!”
太子还未出声,咳嗽先至。
他咳到说不出话,还是推着轮舆的内侍替他开的口。
“太子殿下喜欢清静,你们都下去吧!”
“是!”
没一会儿,外面的奴仆便撤了大半,只素嬷嬷纹丝不动,笑着说道:“老奴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前来照顾太子殿下起居的,不敢误了娘娘交待的差事,还望太子殿下勿怪,松节公公行个方便!”
太子殿下再次咳嗽了几声,才长缓了几口气,捂着胸口说道:“多、咳!多谢、母后挂念!”
他连嗓音都是低沉而沙哑的,像是已经咳到不能保持太子仪态,虚弱至极。
“吱呀——”一声,门开了。
穆浅音首先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草药味,也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发现优秀男性,请宿主立刻展开攻略任务!】
系统同时也甩出他的资料:【燕长霄,21岁,身高189Cm,大晟国储君。】
穆浅音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攥紧,内心雀跃:真棒!
轮舆声进入了屋内,燕长霄沙哑的声音再次开口:“松节,你下去吧。”
“是,殿下。”
穆浅音心里划过一丝怪异,眼睫动了动。
按常理来说,燕长霄刚才咳到连话都说不出,证明虚弱至极,那他嗓音的状态应该是连贯的。
可现在听起来,他的嗓子比刚才在屋外听着的,要松快了不少,呼吸也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孱弱。
不确定,再听听看。
“咳咳!!”
燕长霄再次咳嗽了几声,轮舆的声音再次响起,渐渐靠近了穆浅音。
穆浅音纤白的手指轻攥,看起来好似有些紧张,身子也微微发着抖。
燕长霄点漆的眼眸垂下,目光扫过穆浅音轻攥的指尖,长睫垂落清淡阴翳。
他伸出修长如竹的指节,执起喜秤,轻轻挑起穆浅音头上的喜帕。
一张明眸皓齿的小脸映入眼帘,脸上干干净净、没有眼泪、也没有委屈,只睁着一双好奇的双眼盯着他看,让燕长霄微微有些诧异。
他还没说话,穆浅音便站了起来,规规矩矩向他行了一礼。
“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她这话一出,守在外面的素嬷嬷就动了,鬼鬼祟祟地走近了几步,将耳朵贴在了门上。
穆浅音微微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愕地看向燕长霄。
燕长霄亦惊讶于穆浅音的机敏,点漆的眸子眯起,终于正眼打量她。
他知道,眼前的这名女子,并不是原先与他有婚约的穆家嫡女。
而是一名庶女。
他并不在意嫁过来的人是谁,反正不管是嫡女还是庶女,他都不会......
“太子殿下。”
穆浅音成亲已经成习惯了,对于流程已经是驾轻就熟。
她端庄秀婉地走过来,主动将他推至燃着红烛的紫檀嵌玉案桌前,抬起纤纤素手,执起酒壶,倒了两杯酒。
“殿下,天色不早了,喝了合卺酒,我们就歇息吧?”
她如此从容的做派,让燕长霄又眯起了眼睛。
他本没有打算喝合卺酒,但想到还在外面偷听的素嬷嬷,他咳嗽了几声,虚弱开口:“嗯。”
穆浅音端起两个金色的杯盏,将其中一杯递给了燕长霄。
她神色中没有半分嫌弃,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他虚弱的身体上打量过,对待他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个正常人。
也像是,对待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她太过自然,也太过从容。
让燕长霄一时拿不准,穆浅音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想要做什么?
替姐出嫁,不仅欺君,也是将他这个太子的脸面,踩在脚下。
她难道不怕吗?
燕长霄摩挲着手中的杯盏,见穆浅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他手指顿了顿,敛下眸子,饮下了这杯酒。
反正,这也代表不了什么。
合卺酒饮毕,穆浅音接过燕长霄手中的杯盏,将他往铺着红绸的喜床推去。
“太子殿下,可要妾身伺候您洗漱?”
燕长霄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摆了摆手。
有气无力道:“孤、咳咳!孤乏了,你退...”
燕长霄突然间身子一轻,还未说完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一向面不改色的沉静神情,如今微微僵住,有些不可思议。
只见穆浅音直接将他打横抱起,往床上一塞,拉过被子就给他盖上了。
笑意盈盈道:“既然殿下乏了,那就早些休息吧!待妾身洗漱过后,就来伺候殿下!”
伺候??
燕长霄望着穆浅音转身的背影,倏地攥紧了身下红绸。
这个大胆的女人,想要干什么?
她难不成,还想跟他洞房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