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之隔的休息室内。
晏瑾深的手刚搭上金属门把,正准备往外推。
“站住。”
身后,父亲晏廷章威严冷硬的声音砸了过来,“他爱来不来,你去接什么?没了他这个当大哥的,你这订婚宴还办不成了?给我回来!”
晏瑾深的动作顿住。
只要他现在往前一步,推开这扇门,就能看见门外墙边,那两个紧紧贴在一起、亲密纠缠的人。
可他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他压下心头莫名的烦躁,退回休息室,目光落在夏念薇身上,带了几分暗示。
夏念薇优雅地放下手中的高脚杯,微笑着站起身。
“爸,妈,我哥应该也到了,我去接一下他。”
夏母满眼慈爱,“好,你哥虽然来晚了点,但他这次可是要留在这边陪你到大婚的,是该去接接。他啊,从小就最舍不得你。”
夏念薇弯唇笑笑,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可当她迈出休息室的那一瞬,眼角余光里,那一幕刺眼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了进来。
就在旁边墙角处。
那个向来清冷禁欲得如同高岭之花的祁晏辞,正把时夏禾按在墙上。
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将那个娇小的女孩完全笼罩,宽阔的肩膀微微紧绷,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正失控般深吻着她。
夏念薇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她站在门口,原本准备合上门的手,不着痕迹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祁晏辞。
在她的印象里,祁晏辞永远冷漠、疏离,对任何女人都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防备和厌恶。
可现在,他却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时夏禾身上索取着从未给过任何人的热烈。
那种浓烈的情欲和占有欲,几乎要将走廊里的冷空气都点燃。
时夏禾,竟然把他拉下了神坛……
夏念薇心脏刺痛,却也只失态了半秒,她便若无其事地关上身后的门,微笑着朝两人走过去。
门合上的轻响,终于让时夏禾缓过神来。
她一侧眸,就对上了夏念薇平静却深邃的眼睛,忙下意识抬手,用力推了推身前的男人。
祁晏辞被推得微微退开半寸。
他的唇终于离开了她,可高大的身体依旧压着她。
他俯在她颈侧,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带着沉重而克制的喘息。
时夏禾趁着他松劲的空档,飞快从他手臂下钻了出去。
她站在一旁,整张脸红得要滴出血来,尴尬的不敢去看夏念薇的眼睛。
祁晏辞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慢慢站直身体。
他抬手扯了扯领口,那张冷峻的脸上,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矜贵。
如果不是他嘴角还沾着一抹属于时夏禾的暧昧口红,谁也无法将他和刚才那个失控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夏念薇看着他,红唇微抿,从精致的手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嘴角有东西,擦擦吧。”
她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祁晏辞垂眸扫了一眼那张纸巾,却没有接。
他微微侧过头,漆黑深邃的眼眸盯着时夏禾。
“帮我擦掉。”
时夏禾更尴尬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上前接过夏念薇手里的纸巾,抬手去擦。
可还没碰到,祁晏辞便偏了偏头,避开了。
“我不习惯用别人的东西。”他冷冷丢下一句。
时夏禾气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毛病真多!
可碍于夏念薇还在旁边看着,她只能赶紧从自己的小包里翻出湿纸巾。
她踮起脚尖,轻轻按在男人唇角,缓缓擦着。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才那个粗暴又失控的吻。
说实话,他吻技挺差的,横冲直撞,显然是个没开过荤的新手。
明明不会,还非要死死按着她,跟野兽啃咬似的,把她嘴唇都弄得又麻又痛。
要不然,口红能蹭得他满嘴都是?
想到这里,时夏禾脸更烫了,连呼吸都有些不自然。
“好了。”
她慌乱地收回手,将纸巾攥进掌心,“我去洗手间补个妆,阿辞,你等我一下。”
祁晏辞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时夏禾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这男人又以为她在找借口躲晏瑾深。
她赶紧举起三根手指,一脸真诚地发誓。
“我保证,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回来!要是没回来,随你处置!”
说完,她转身便一溜烟朝洗手间跑去。
看着时夏禾落荒而逃的背影,夏念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挺可爱的。”
夏念薇看向祁晏辞问:“你喜欢这种类型?”
祁晏辞冷漠地靠在墙上,眼底的温度在时夏禾离开的那一秒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与你有关?”
夏念薇自嘲地笑了笑,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
“我哥应该到了,我去接他。”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背影依旧高傲挺拔。
……
洗手间里。
时夏禾拍了拍脸,镜子里的自己,双颊绯红,眼尾还带着未褪去的春色,怎么看都不正常。
她有些急了。
只剩不到四分钟。
要是真的迟到,指不定祁晏辞回去后还要怎么折腾她,她现在是真的有点怕他了。
就在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粉饼时,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夏念薇走了进来,她走到时夏禾身旁的洗手池前,慢条斯理地洗着手。
“需要我帮忙吗?”她看着镜子里的时夏禾,语气温和。
时夏禾愣住了,握着粉饼的手停在半空,有些惊讶地看着镜子里的女人。
“你……不怪我?”
刚才在楼下交流会上,晏瑾深可是言之凿凿地说她爷爷医死了夏念薇的爷爷。
那可是杀祖之仇,换作任何一个人,恐怕现在生吞了她的心都有。
可夏念薇却表现得太冷静了,甚至还主动要帮她。
夏念薇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干手上的水渍。
“我为什么要怪你?”
她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看着时夏禾。
“你的能力我刚才在楼下见识过了,确实很强。我相信,能教出你这种水平的爷爷,医术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很多事,我从来不听别人道听途说。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和我自己查到的真相。”
“如果当年真的是你爷爷的失误,我会亲自找你要一个说法。但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我不会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你头上。”
时夏禾看着她,心头震了震,莫名有些被夏念薇身上这股理智和大气折服。
“谢谢。”
时夏禾由衷说道,心里那道防线也微微松了下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包里找到小眼影盘递过去。
“那……你会画眼影吗?我平时很少化妆,今天这妆是造型师画的。我自己弄,只怕会越抹越脏。”
夏念薇微微一笑,接过眼影盘。
“当然会。”
她上前一步,微微低头,修长干净的手指捏着刷子,在时夏禾眼睑上轻轻扫过。
“闭眼。”
时夏禾乖乖闭上眼睛。
夏念薇动作很温柔,一点点帮她晕染眼角的红痕。
“怎么花得这么严重?”
她一边画,一边轻声问,“刚才哭过?”
时夏禾呼吸一滞,眼皮轻轻颤了颤。
她总不能说,这是被祁晏辞按在墙上吻出来的吧?那也太尴尬了。
时夏禾咬了咬下唇,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是不是喜欢祁晏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