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眼看着沈飞,沉默两秒,忽然低笑了一声:“苏卡。”
“刚才这一幕,真该让摄影机拍下来。”
拍你妈。
老子刚才差点被炸死,不给点好处,你想让我拍片?
做梦去吧。
被树立典型,就意味着要跟瓦格纳绑定。
但沈飞无所谓,
他第一不惦记着回国,第二能不能活到六个月,还是个未知数。
先把能拿到的好处拿到手。
至于以后?
沈飞比这里所有人都清楚。
巴赫穆特这场仗,要不了多久就会结束。
等再往后,光头就该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带着瓦格纳一路往莫斯科方向开了。
到时候光头一死,瓦格纳自己都要乱成一锅粥。
真到了那一天,有的是机会跑。
厨子就是厨子,打一半还撤军,沈飞其实挺想知道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故事。
所以现在该演就演,该喊口号就喊口号。
能活就他妈不寒碜。
义眼不知道沈飞心里已经把后面大半年的乱局,都盘了一遍。
他只是拍了拍沈飞的肩膀,说道,“去准备吧。”
“炮火一停,就过交通壕。”
沈飞点了点头,转身去找格里沙。
格里沙正蹲在射击坑旁边,忙得像个战场上的破烂王。
他从尸体和弹药袋里搜刮来一堆AK弹匣,挑出还能用的,两个一组,用灰色胶带缠在一起。
这种做法老兵都知道。
把两个弹匣并在一起,或者一个正一个倒地绑住,换弹时直接拔下来翻个面再插回去,速度比从弹匣袋里摸快得多。
缺点也明显。
倒着绑的那只弹匣,供弹口容易沾泥,尤其是在巴赫穆特这种烂泥沟里,弄不好就会卡壳。
所以格里沙没有把每个弹匣都倒着绑,而是尽量让两只弹匣并排错开一点,用胶带缠住下半截,避开供弹唇和卡榫位置。
能快一点是一点。
但不能为了快,把枪变成烧火棍。
格里沙一边缠胶带,一边用牙咬断胶带头,含糊不清地骂道,“妈的,这帮敌人身上的东西真不错。”
“就是死得太少,再多死几个,我还能给自己凑一身。”
沈飞走过去,开门见山的问:“接下来怎么办?”
格里沙没抬头,继续缠胶带:“你是组长,你问我?”
沈飞说道:“什么正的副的,商量着来呗!”
格里沙笑了笑,把一组绑好的弹匣丢给他:“行,那我安排。”
沈飞接住弹匣,又说道,“刚才有个叫安东的新兵,弄了个手机自拍杆。”
“能从拐角伸出去看另一边,不用探头。”
格里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远处的安东一眼。
安东正蹲在壕壁边,继续加固那个绑着手机的工兵铲,神情认真得像是在修什么精密仪器。
格里沙低声骂道,“监狱里果然盛产人材。”
“你也是。”
沈飞没搭理他。
随后,
格里沙开始接下来的战术安排:“等照明弹一响,我们过被炸塌的交通壕。”
“两个新兵走前面。”
“一个拿安东做的自拍杆看拐角,另一个持枪,枪口压低,发现人就打。”
沈飞皱眉:“让新兵走最前面?”
“别他妈没找到敌人,先挡住我们自己人。”
他当然不在乎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重刑犯的死活,关键是不能影响队形。
格里沙抬头看着他,认真的说:“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能让他们走中间,否则更会挡住所有人的枪线。”
“在前面,他们至少还能当眼睛和防弹衣。”
沈飞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想法。
格里沙继续说道,“穆萨带安东跟在他们后面。”
“安东负责看屏幕,告诉前面哪里有人,穆萨负责丢手雷。”
“别让穆萨走太前。”
“那个黑鬼一激动容易把手雷扔到自己脚边。”
不远处的穆萨听见自己的名字,茫然抬头:“你们说我?”
格里沙头也不回:“夸你呢。”
穆萨点点头:“哦。”
沈飞嘴角抽了一下。
格里沙继续说道,“你交代给那些新兵,进壕以后,所有人必须蹲低。”
“你要开枪,他们就让路,你往前冲,他们就趴下。”
“实在听不懂人话的,你直接打死。”
沈飞点头,表示记住了。
不得不说,
身边有一个老兵,真的能大大提升存活率。
跟他妈家有一宝似的。
格里沙把最后一组弹匣绑好,塞进自己胸前弹匣袋,又摸了摸GP-25下挂榴弹发射器说:“我在最后。”
沈飞看向他问道,“你在最后干什么?”
格里沙咧嘴看着沈飞,没好气的说:“给我们正组长挡子弹!”
沈飞知道这货说的是,他们第一次认识的时候,让他穿军官三件套进林带的事情。
小老头...还挺记仇的。
格里沙像是看出沈飞在想什么,低头拍了拍身上的防弹衣:“别他妈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现在比我值钱,你死了,这群人就又变成一群泥坑里的老鼠。”
“我断后,同时也看天上的无人机。”
沈飞没有矫情,只是说道,“别死,一定要活下去,我的副组长。”
格里沙哼了一声:“这话应该我对你说。”
“去跟那帮人交代吧,等照明弹一升空,咱们就又该战斗了!”
沈飞点点头,转身去交代其他人。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
战场上时间不够,没人有耐心听他开会。
他只是把人拢到一块,压着声音说了几句:“两个新兵在前面,一个拿手机杆看拐角,一个持枪。”
“穆萨和安东跟在后面,穆萨负责手雷,安东负责看屏幕。”
“进壕以后全都蹲低,别挡我枪线。”
“我喊趴下就趴下,我喊冲就冲,谁乱跑,我先打死谁。”
几个新兵脸色发白,但都点了头。
不远处,
义眼小队的人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有人低声笑了一下:“这帮家伙还真有办法。”
“手机绑工兵铲,胶带绑弹匣,还真是不择手段。”
义眼看着沈飞他们的动作,淡淡说道,“要不然人家能活到现在?”
另一个队员撇了撇嘴:“可惜了,是重刑犯。”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没再笑。
义眼也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这些人也杀人,也放火,也干过不少脏活,真要论手上有没有血,谁都不干净。
但他们打心眼里看不上监狱里出来的囚犯。
一方面是因为,这些重刑犯欺负的大多是普通人,甚至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跟孩子。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觉得,犯了罪还能被抓?
这得多废物啊!
不过沈飞这组人不一样。
至少今晚,
他们不像废物!